洛陽王妃那一個眼神雖然隱晦,可是眼底的震驚卻讓唐雲卿看得清清楚楚,而她的視線,分明就是凝聚在自己頭發上的。
上一次,她戴著那根被下了毒的簪子來洛陽王府,就是為了試探洛陽王妃對此事知不知情,當時洛陽王妃表現得極為平靜,讓人挑不出一點的錯處來。
現在想來,洛陽王妃哪裏是不知情,她隻不過是擅長掩飾,把自己的所有情緒都掩飾起來罷了。
至於這幾天的邀請,不過是洛陽王妃為了試探自己罷了,想必洛陽王妃都以為她已經病入膏肓了吧,誰曾想她竟然健健康康的出現在了宴會上。
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唐雲卿的臉上卻沒有露出一點兒輕鬆的神色來。
因為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洛陽王妃為什麼要給她下毒,按理來說,兩個人交集不多,也沒有任何直接的利益衝突,像洛陽王妃那樣的人,不會輕易的去討厭痛恨一個人,而且還是痛恨到了要其命的地步。
圍著花園走了沒多久,就有幾個與沈霧兮熟識的千金小姐走上來,唐雲卿微笑的看著她們寒暄,心底卻微微有些排斥。
上輩子的她性格內向,不喜歡人多熱鬧的地方,這輩子雖然努力的改掉了少言寡語,可是從心裏來講,她更喜歡一個人安靜的思考。
尤其是――一群名門千金,彙聚在一起,能講什麼呢?
不是什麼胭脂水粉,就是哪個皇親貴族,這種無聊枯燥的問題一向是唐雲卿所不喜的,所以她站著聆聽了一會兒,便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洛陽王府內最多的,一是樹,二是湖,幾乎每走幾炷香的時間,就要遇見一個或大或小的池塘或者湖泊,湖岸邊栽種著一排的垂柳,每一棵的柳樹都有房樓那麼高,細長的枝條垂下來,根根落地。
因為有過上一次落水的經曆,唐雲卿特意繞開了湖泊,可就在她走過柳樹的時候,那茂密的樹枝中忽然伸出一隻手,將她拉進了被柳樹籠罩的空間裏。
“七皇子這是想要做什麼?”
感覺到有一隻手拉住了自己的手臂,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麵前就已經是翠綠而濃密的柳樹枝葉。
唐雲卿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甚至不曾出現驚慌。
她冷冷地看著這個把自己拉進來的男子――
一身淺紫色的緞帶長袍,被玉冠挽起的長到及腰的墨發,以及那張俊美如玉的臉――這樣一張美到讓女子都要自慚形穢的臉,除了七皇子百裏朗,還能有別人嗎?
百裏朗靜靜地盯著唐雲卿,那張美麗到極致的臉上緩緩地浮現起一抹笑容,隨後他細長的手指輕輕地伸向唐雲卿的額頭,似乎是想要為她撫平淩亂的劉海。
可唐雲卿頭一偏,那比玉雕還要精致上三分的手指便和樹枝來了個親密接觸。
“怎麼,害羞了嗎?”百裏朗精致的眉微微上挑,雙眼含笑的盯著唐雲卿,眼底盡是自信的神色。
事實上,他也的確有自信的資本,無論是容貌,身份,地位,整個京城很難找到不為之動心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