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唐雲卿低下了頭,她的視線在安寧公主懷中的雪白的野兔身上微微一掃,那頭雪白的兔子仍然安靜的躲在安寧公主的懷裏,可是安寧公主卻下意識地把它抱緊了。
安寧公主猶豫了一會兒,眼中閃過掙紮,“可是我不喜歡他們這樣,我隻是想來這裏看看,沒有讓他們獵殺。”
唐雲卿淡淡的說道,“那又如何呢?公主殿下當然可以管好自己,管好自己手下的人,可是在這裏狩獵的可不都是公主殿下的人,公主殿下能夠確保他們都聽公主殿下的話嗎?”
安寧公主咬唇,“就算他們不聽我的話,總會聽太子哥哥的話吧,我讓太子哥哥不讓他們狩獵,他們一定會停止的!”
唐雲卿忽然很想笑,她低頭盯著這個不過十歲的少女,看著對方望著自己那疑惑不解,清澈見底的眼睛。
這樣的眼睛是本不該在皇室之中出現的,因為皇室永遠充斥著利益的爭奪,就算是再幹淨的靈魂,身處在這個大染缸裏,也總有被染髒的一天。
“公主殿下真的要去嗎?你太子殿下的身份和地位,的確是能夠讓這些人停止狩獵,可是那又如何呢?這種狩獵每年都會發生,每年都會有被剝掉皮的狐狸和野兔,就連公主殿下你的父皇——陛下每年都會發起狩獵,要求京城中所有有身份的人一起,射死的獵物,最多誰就是冠軍,能夠得到陛下的賞賜,在這種情況下,公主殿下真的覺得你一個人能夠改變得了全部嗎?”
安寧公主臉色一變,眼裏慢慢的浮現出傷心,她並沒有像唐雲卿說的這樣考慮到很多問題,她隻是不喜歡這樣罷了。
她的腦海裏總是時不時的浮現出那隻白色皮毛的狐狸,睜著一雙圓滾滾的眼睛,可是下一刻那雙眼睛就閉上了,鮮血流了出來,殘忍的讓她不敢看。
唐雲卿在心中輕輕地歎息一聲,知道這一切對於安寧公主這個從未經曆過險惡的少女打擊太大,她調整了語氣,溫和的說道。
“我知道公主殿下不喜歡這樣的場麵,可是公主殿下為什麼不換一個方式來思考呢?人吃百穀食萬獸,麋鹿吃草,蛇吃麋鹿,最後蛇也會被老鷹吃掉,如果麋鹿不吃草,那麼麋鹿就會餓死,如果蛇不吃麋鹿,它也會失去其他的動物,這隻是為了生存罷了,就像公主殿下你一樣。”
安寧公主驚訝的說道,“就像我一樣?”
“是的,就像公主殿下您一樣,您也要進食,如果不進食就會死,其他的動物如果不吃東西也會死,難道公主就忍心嗎?”
安寧公主沉默了下來,她無法完全了解唐雲卿話裏麵的意思,但是也知道了這並不是僅憑自己就能夠改變的事情。
唐雲卿也並不著急,安寧公主過了那麼多年無憂無慮,無驚無險的日子,脫離了皇宮的她生活得就像是一張白紙,想要讓她意識到這個世界的殘酷,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隻不過,唐雲卿實在是不希望看到安寧公主在落得像是上輩子一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