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外,唐雲卿將房門關上,隔絕了唐遠齊望向自己關懷的視線,眼神從淡淡的惘然逐漸變得清晰而鋒利。
她始終覺得這世間的因果,是一個非常奇妙的東西,從上輩子到下輩子,完美地印證了這一個說法。
上輩子父親在她失蹤的時候被柳氏下毒,最後悄無聲息地送了命,自己過完了平淡又遺憾的一輩子,這輩子的自己倒是將相輩子的遺憾給抹平了,卻反而揭開了血淋淋的一層真相。
唐雲卿如是想到,其實經過了這麼多事情,他也已經累了,若是幾個月前唐遠齊決定辭官帶全家人離開的話,唐雲卿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跟隨,隻可惜……
她衣袖裏麵的手倏然握緊,眼中浮現出了一道令自己無比痛恨的身影。
百裏情!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上輩子的時候我沒來得及報仇就死了,好在老天有眼,讓你這輩子來這裏陪我了,且給我等著吧,若不讓你好好嚐一嚐錐心之痛,如何對得起我那死去的孩兒?
唐遠齊要辭官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平南侯府其他人的耳朵裏麵,每個人的想法都各不相同。
這段日子以來,唐遠齊的扶搖直上,早就已經惹了平南侯府裏其他人的不痛快,人都是這樣,看不慣別人過得比自個好,尤其是一家人,更要放在手心裏比量比量,就連一向親近大房的二房都是這樣子的,更何況是其他呢?
“大哥,你真的要離開嗎?”魏國夫人唐梨自然也在送行的一對人當中。
她幾乎懇切地望著麵前這個,曾經關係無比親近的兄長,有些痛心的說道,“就算是你厭倦了,不想當官,也不一定要離開京城啊,母親,二哥他們都在這裏,一家人好好的呆在一塊兒不好嗎?”
唐遠齊靜靜地望著這個曾經被兄弟們捧在手掌心嗬護的妹妹,有時候看著唐梨,就會讓他想起過去,想起那些懵懂卻又青澀的歲月。
分開的時候都是這樣,更何況日後,隨著自己的升職,他會越來越受皇帝的寵信,到那個時候他就會有更多的機會接觸到那個人。
看似美好的機會,實際上不過是在他的心口捅上一一把生了鏽的鐵刀,紮得鮮血淋漓,還要腐朽敗壞,與其呆在京城裏承受這種生不得死不得的苦楚,還不如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慢慢的養著自己的傷口。
“不了,我隻是想帶著阿柳的骨灰出去走走,有機會一定會回來的,又不是一輩子不見了,一個大姑娘哭什麼哭?”
唐遠齊擦去唐梨眼角的淚痕,“妹夫,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裏,你可一定要照顧好妹妹,也照顧好母親他們!”
魏國公點了點頭,“大哥放心,我會的。”
唐遠齊這才望向平南侯和老夫人,說了些道別的話,老夫人賭氣地轉過頭不看他,他也知道自己老母親的脾氣,隻向自己的弟弟囑咐了幾句,日後一定要照顧好老夫人。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了唐雲卿身上,這也是自從唐雲卿的身世被揭露出來之後,兩個人第一次如此長時間的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