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的雪很大。
百裏湮回到別院的時候,已經落了一頭一身的雪花,走進唐雲卿的房間,房間中溫暖的暖氣使得他身上的雪花全部融化。
唐雲卿閉著眼睛,是真正的熟睡了,前幾日因為百裏湮每天都躺在她的身邊,她盡管閉著眼睛,卻無論如何不敢安然入睡,早已經筋疲力盡,這幾日百裏湮忙著處理其他的事情,再沒有來騷擾過她,她這才有時間好好的睡。
他看著唐雲卿熟睡的臉,耳邊再一次的浮現出了很多年前賢妃的話,“你逃不掉的,你這一輩子都是逃不掉的!”
那時候的他震驚,驚慌,掙紮,他想著衝出去找人求救,那些往日裏總是親昵的跟著他的姐姐哥哥們,卻都是用一種冷漠的眼神看他,抓著他扔到了賢妃的麵前。
後來發生了什麼呢?
他不太記得了,他隻記得在過去無數個那樣的夜晚,他將自己縮成一團,每每有人推門進來的時候,他就以為是賢妃來了,瘋癲地上去撕咬。過去的幾年裏,將近兩千多個夜晚,他都在逼迫著將那些事情都忘掉。
可是直到現在,他也沒能夠將那一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忘掉。
隻因為那個人。
所以他慶幸,慶幸在那個大雨滂沱的日子裏,看著深不見底的井口,萌生了想要跳下去尋死的想法時,因為體力不支倒在了地上,看到了為他蓋上大衣的那個人。
看到了對方被大雨打得濕漉漉的散落下來的頭發,看到了對方絕望的眼神,以及他這輩子都不曾見過的美麗。
那個時候他心裏麵就萌生了一個想法,他要活下去,活著去認識那個美麗的姑娘,告訴他他的那一件衣服給了自己多大的勇氣,多大的希望,至少這世界上還有人在意他的,如果沒有那件衣服,就不會有今日的他。
他一直都是這麼想的,直到後來的某一日他站到皇帝麵前,看到了那個被皇帝抱在懷中,嗬護備至的少年。
他的眼底忽然劃過一抹駭人的紅光,積壓在心裏多年的不甘在這一日徹底爆發出來,忽然低頭咬住了唐雲卿的脖子。
“放手!”
唐雲卿被驚醒,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男子,臉色一瞬間變得十分蒼白,哪怕她平日裏再如何的冷靜鎮定,當麵對這樣失控的一幕時,到底還是有些慌亂。
但她很快便反應過來,伸手想要去摘自己頭上的簪子,因為已經有了之前的事情,所以百裏湮死死的抓住了她的兩隻手。
唐雲卿隻感覺自己脖子上傳來一陣劇痛,鮮血一個勁的往外冒,被趴在身上的男子全部吸進嘴裏。
脖子上濕潤的感覺,不知為何讓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厭惡之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甩開了對方。
他的後腦勺撞到床架,本來有些朦朧的眼神一瞬間清明起來,這個時候,唐雲卿身上的衣服已經被他扯了一些下來,露出了半個圓潤的肩頭,她臉色難看的將自己包在被子裏,扯上了散開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