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個夢(3 / 3)

咼錦她們總是說活著才是最重要的,隻有活著才可以去體驗生活,去明白生活中的美好,活著就有了記憶,記憶不是那麼容易就消失的,記憶中的那些痛苦也不是那麼容易就消失的,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活著卻要遭受折磨,這些折磨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自己,無時無刻都像是一把刀子插進自己的心窩,那種痛不是誰都能承受的了的。

過去咼錦總覺得,凡人要是入魔是很愚蠢的事情,完全是因為心誌不堅的緣故,他們放著大好的生活不去珍惜,偏偏要做那些隻有眼前會得利的事情,就是咎由自取,這樣的反應出自最真心的,和修道不修道並沒有關係,等都見到的事情多了,咼錦也就不這樣想了,凡人都是有欲望的,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所有的生靈都是有欲望的,避免不了的事情,所有的欲望都是有理由的,很少有人單純的會為了欲望而去做不好的事情,這是最基本的,張海武遭遇了什麼,咼錦大概能明白,張海武為什麼要去報仇也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張海武隻所以還能活下來就是為了報仇,沒有經曆過什麼就不能去說那些無關痛癢的話。

咼沐問張父她們相信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是有神仙的,張父很是興奮說自然是相信的,這個世界之所以會是現在這樣就是因為那些神仙,如果沒有神仙的話,她們大概也不會這樣,咼沐又問她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妖怪嗎,張父點點頭,而後看了一眼張母,咼沐告訴張父妖怪要是做了壞事是不是應該受到懲罰呢。

張父並沒有立刻就回答,稍稍想了一下說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很多事情都是不一樣的,不是具體的也就沒有辦法去分析,這是最基本的,在他看來妖怪都是很危險的,也是很邪惡的,他們做的事情其他人根本就是承受不住的,咼沐看著張父道:“你說的對,妖怪都是很可惡的,你覺得我們是妖怪還是神仙,就是此刻的我們。”

張父直盯盯的看著咼沐,在那裏幹笑,咼沐喝了一杯茶說沒有關係,想的是什麼就說什麼,就隻是討論一下,張父說他沒有講過神仙,也沒有見過妖怪,但是看咼沐她們不是妖怪,妖怪應該不是這樣的,咼沐說那也不一定,凡事都不能看表麵的,也要看內心隱藏的是什麼,表麵很容易就能裝出來的。

張父就隻是在笑,他能有這樣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大概沒有誰會問這樣的問題,咼沐和能猜測出張父的想法,他一定會覺得咼沐在欺騙她們,讓她們覺得自己就是神仙,利用神仙的身份能更好的做出選擇,凡間很多人都是這樣做的,她們沒有說出來不過就是給咼沐麵子,咼沐問張父覺得張海武怎麼樣,張父有些疑惑問咼沐怎麼知道兒子的名字,咼沐沒有回答。

張父遲疑了一下說她們的兒子雖然不是最棒的,在她們看來還是很不錯的,非常孝順,她們一家能這樣生活在一起已經很幸福了,說到是張海武的時候,兩人的臉上才露出一些笑容,這也很好解釋,凡人的想法很多都是很簡單的,她們就是為了能過長一個安穩的日子,一家人在一起說說笑笑,共同麵對生活中的危險,這些就已經足夠了。

這是絕大多數人的想法,為什麼會這樣,除了她們的性格,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能提供給他們的選擇並不是很多,看不到希望也就不會產生幻象,從這一點來看的話,倒是真的和苟不癡說的那樣,這個世界之所以會有那麼多悲慘的事情就是因為厲害的人太多了,他們總想著自己什麼事情都能做到。

有了這樣的想法,難免就會做出很多極端的事情,所有的禍根都是從極端的事情開始的,如果沒有極端的事情,這個世界也就會美好,咼沐告訴張父她們要在這裏住幾天,張父也很高興,說過幾天就是張海武的婚事,到了那個時候人多了熱鬧,咼沐並沒有白住,給了張父很多錢,張父是拒絕的,咼沐說這是給張海武的彩禮,說過也就出去了,小七和泰陽道人還在外麵,咼錦問什麼情況。

小七看了泰陽道人一眼說張海武的問題還沒有出現,泰陽道人先奔潰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咼錦看了泰陽道人的一眼問他還想救張海武不想,泰陽道人抬起頭,咼錦從他的眼中是看到一絲絕望,泰陽道人問怎麼救,簡簡單單的是幾個字讓咼錦心頭一緊,泰陽道人那樣的語氣誰都能聽出來。

小七說的奔潰並沒有誇張的意思,咼錦忍不住好奇,問泰陽道人為什麼會這樣,泰陽道人冷笑一下說他們就隻是凡人,凡人能怎麼樣,凡人就隻能自怨自艾,他們沒有任何力量,咼錦看著泰陽道人道:“你知道不知道你這樣說意味著什麼,你知道不知道我們讓你來又是為了什麼,張海武已經那樣根本就阻止不了,我們不是要救之前的張海武,我們要救的是之後的張海武,要讓他活著,好好的活著。”

泰陽道人不說話,小七說沒有什麼作用,該說的她都已經說了,可惜沒有什麼用,咼錦問咼沐該怎麼辦,咼沐搖搖頭說在這個地方被治愈的不單單是張海武,小七很是無奈,說她雖然不覺得有什麼,還是認為不應該這樣做,或許她們真的現在就應該出去,告訴苟不癡她們不做了,什麼都不做了,做了也沒有什麼用。

咼錦看了一眼小七,小七嗬嗬一笑說她就隻是說說,她可不是那麼容易就放棄的,咼錦很是無奈,小七說的是實話,實話很多情況下都是需要是代價的,代價這東西不是誰都能承受的住的,咼錦讓小七放開泰陽道人,泰陽道人癱坐在地上,為了能更好的說話,她們來到了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咼錦問泰陽道人有什麼說的都說出來,在對付張海武之前,泰陽道人的問題先解決。

泰陽道人問還有什麼好說的嗎,泰陽道人依然是一副沮喪的樣子,咼錦看著泰陽道人道:“如果不知道你的身份的話,我還真的覺得你和苟不癡是一樣的人,你確實有這樣的本事,明明什麼都沒有發生你都這樣了,你這樣還怎麼當人家的師父。”

泰陽道人問咼錦知道不知道張父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張海武是在最人生最得意的時候跌入穀底的,過去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知道了還眼睜睜的看著,卻不能阻止,這樣的事情誰能承受的了,他不能他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咼錦道:“小七已經告訴過你,已經發生的事情是不能阻止的,我們的此刻應該在意的是未來會怎麼樣,我們這是再救張海武。”

泰陽道人冷笑起來,挨個看了看咼錦她們問怎麼救,如果真的想救張海武的話,就不應該答應苟不癡的 要求,不應該讓張海武再承受一次那樣的痛苦,咼錦歎了口氣說她們能怎麼辦呢,她們也是沒有辦法的,這和修為高低是沒有關係的。

泰陽道人道:“怎麼能沒有關係,要是我們的修為很高的,也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我真的很不清楚,女媧娘娘的修行那麼高,為什麼的不讓所有的妖怪都消失呢,女媧娘娘能做到這樣的事情,為什麼就不可以的呢?”

這是泰陽道人第一次問這樣的問題,但是這樣的問題一定不是被人第一次的提及,不管是誰遭遇了妖怪都會有這樣的想法,妖怪在這個世界上就是這樣,他們無惡不作,既然這樣的話為什麼還要讓他們存在的,怎麼就不想著一下子讓他們消失呢,是真的做不到還是其他的問題,應該不會吧,別的不說女媧娘娘是有這樣的能力。

此刻咼錦的想法也受到了泰陽道人影響,跟著泰陽道人的思路去想,不管是誰在遇到問題的時候,總是會心生抱怨,這一點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抱怨了之後呢,生活還是要繼續的,能想明白的並不是很多,生靈都是很脆弱的,不定什麼時候就奔潰了,泰陽道人能這樣想,咼錦也能理解。

正如泰陽道人所說的那樣,他們就隻是凡人,凡人的力量是很小的,能做的事情是非常有限的,他們無法阻止生活中的危害,當這些災難來臨的時候,他們能做什麼,他們什麼都做不了,泰陽道人真的是把張海武當做親人,隻有這樣的想法的人才會考慮你能不能承受的住,在進入絕境的時候,能勸你活著的是你的親人,他們為了你好,能讓你放棄生命的一定是最關心你的,他們不想讓你受苦。

咼錦問泰陽道人準備這麼做,泰陽道人說他想怎麼樣有什麼用嗎,咼錦沉吟了一下道:“我們尊重你的想法,你說的對這些事情本來和你沒有關係的,我們讓你來說是為了保護你,這一點是真的,但是我們並沒有在乎你的感受,這是我們的不對,誰都有選擇的權利,你也不例外,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支持你。”

泰陽道人站起來就往外走,走了很遠又轉了回來,看著咼錦問真的不問他到哪裏去,咼錦笑了笑,小七也笑了笑,泰陽道人道:“我現在就去找張海武,告訴他將要發生什麼事情,讓他待著他的父母離開這裏,到沒有妖怪的地方。”

小七告訴泰陽道人這樣是沒有用的,這裏的一切不過就是張海武的一個夢,等到夢醒之後就會是恢複正常,夢裏有多美好,醒來之後的張海武就會有多難過,泰陽道人忽然哭了的起來道:“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我能做什麼,我就隻是一個凡人,一個凡人能做什麼,我就是隻是想要活著,為什麼就這樣困難,你告訴我為什麼就這樣困難。”泰陽道人的哀嚎聲傳到很遠的地方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