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1 / 2)

公事已畢,許瀟然看著吳桐把那些密折收好後正欲告辭離去,吳桐卻伸手製止了他的動作,也不說話,隻是起身,帶頭往前去,許瀟然低眉落後半步的跟上。

兩人行至花園中的一處涼亭,中間的石凳上已經擺好了美酒點心,迎春的花卉爭相開放,好一處繁花盛景的模樣。隻可惜,此等美景卻無人欣賞,人中龍鳳的兩人都是肅著眉目,無聲落座。

吳桐探長手臂給對麵的許瀟然斟了一杯酒。

“現在我們談私事,我不是太子,你也不是國公府的大少爺。”

許瀟然正要道謝的動作一頓,看向對麵吳桐明顯有事要談的模樣,眉尖一挑,而後坦然的點頭,修長的手指握住瑩白的酒杯舉至半空。吳桐也是一笑,給自己倒了一杯,半空中碰撞的酒杯發出一聲清鳴,一飲而盡。

隨著酒杯雙雙放下的輕響,剛才還對笑而飲的輕鬆也隨之散去,兩人同時收斂了神色。吳桐抬眼靜靜的看向了對麵挺直背脊的許瀟然,墨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緒,過了良久竟是直言不諱。“你覺得,安陽如何?”

簡單的七個字,卻讓屏息等待的許瀟然有些措手不及。和吳桐雖然見麵不多,可這幾年和衛長恨的交鋒可不少,自認還是有了解幾分。這人做事喜歡謀而後定,擅長在談話間找破綻。如此的直白,倒是第一次。

心,也跟著他的話跳快了幾分。

覺得安陽如何?

一直都對安陽公主避之不及,可不能否認的,那日她眼角帶淚的撲入自己的懷中。女子的幽香,低聲的哭訴,顫抖的眼睫……或許是著了魔,竟沒有第一時間推開她,竟覺得,有些舍不得……

吳桐在許瀟然陷入沉思後也收回了自己眼神,並沒有窺探他的意思,而是望向了別處,給他思考的時間。許久之後聽到對麵輕微的聲響才回頭,直接捕捉到了他眼裏的少許狼狽。勾了勾嘴角,眼神犀利的看向許瀟然。

“那我換個問題。”

“仕途和安陽,你選哪一個?”

許瀟然神色不變,呼吸卻是停滯了,石桌之下放在腿上的雙手微微緊握。

“仕途。”

吳桐頷首,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上輩子沒有這個問話,他的回答是直接用行動表明的。許瀟然的相貌,家世,品德,配安陽都是綽綽有餘的,可他偏偏,不是安陽的良配。這人有才也上進,他的所有都給了別處,剩給安陽的太少,太少。

恍惚間想起上輩子安陽一身紅衣似火的興高采烈,到最後黯然和離收場。以至於她後來性情大變,麵首無數,每個都和許瀟然的眉眼間有些相似之處,最大的不同卻是,那些麵首唯安陽馬首是瞻。

必須時時刻刻陪著她,片刻也不能離開左右。

而許瀟然也終身未再娶,一直在朝堂間遊刃有餘。許家黯然離京,他從一個貴公子駙馬落魄到平民還不如。可他偏憑著一身的才智再次踏入了朝堂風生水起直至一朝宰相,讓許家的門楣再次光耀。

相信他對安陽是有愛的,不然也不會後來終身不娶,當初更不會鬆口娶安陽。

隻可惜,敗給了他的野心。

再給彎身給麵容有些掙紮的許瀟然斟了一杯酒。起身的動作,清酒入杯的聲響讓許瀟然回神,怔怔的看著杯中的酒釀,動了動嘴唇還是什麼也沒說,閉眼仰頭,一飲而盡。再睜眼時,雙眸一片清明。

明白了吳桐的意思。

那日相擁,吳桐亦在場,他看的太清楚了。安陽或許是醉了,自己卻是清醒的。

做出了選擇,喝了這杯酒,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淡淡一笑做出保證。“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吳桐點頭,心裏卻不覺得輕鬆,甚至是有些惆悵的。他們兩單獨拿出來,都是個頂個的好。可偏偏,走不到一起。上輩子安陽強行扭在了一堆,不過三兩年的時間就散了。一個荒誕度日,一個清冷終身。

隻能歎一句世事無常,亦沒有真的雙全法。一個是火,一個卻是水,看似溫柔,內心卻冰冷如石,怎麼可能相溶呢。

阿團坐在外麵的正廳,張寧安還在裏間昏睡。整個人都窩在貴妃椅裏,身上蓋著白毛的薄毯,手裏拿著兩張紙,一張是張寧安的,一張卻是張家嫡女,隻比張寧安大半歲的張寶珠的生平。時間尚短,多的也打聽不出來,不過也足夠了。

一個庶女,居然能穿上月影紗,就有點耐人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