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當晚隻有雙雙一人留在客棧,其餘四人都去了月神殿。
月城的月神殿,不愧是月之國最大的月神殿,不管是在建築規模,還是在用料的奢侈程度上,多不是其他地方的月神殿,可以相提並論的。
另一方麵來說,這也是月之國人對於月神的崇尚。
不過,來了月之國後,老是聽他們聊到月神,可蕭鬼卻懷疑,月神到底存不存在。在黎陸的記載中,可沒有月神一說,甚至,一千年後的他們,連神這個字,也很少提到。若是在書籍裏不小心看到,也是作為一種傳說,而不是真實存在過。至於六邙山,倒是有相關神、魔的傳說,不過那其中也沒有月神這一號神。
所以,說到底,月神也不過是月之國的一家之言。
可是當他們進入月神殿的時候,蕭鬼卻明明白白感受到,一種不同以以往的力量,籠罩在月神殿的上空。而那種力量,不知為何,卻讓她有種隱約的熟悉感,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經感受過……
“走吧。”百裏昊楓朝他們點頭。
接到暗號後,四人分成兩組,進了潛入了月神殿深處。
在來之前,他們就做好計劃,分成兩組,她和魍魎一組,百裏昊楓和水朦朧一組,這樣子不僅可以減少被人發現的風險,還能夠縮短尋找的時間。
月神殿一共有三座高大的建築,而最中間,還有一座高高的白塔。蕭鬼和魍魎就負責中間那座白塔。
夜靜悄悄的,月神殿一個人影都看不到,他們很快就來到了白塔。
蕭鬼抬頭,仰視麵前的這座塔。
太高了,聳立雲霄。她的脖子都快酸了,還沒有看到塔頂。
白塔周圍,也沒有守夜的人。
魍魎轉頭看著她,似乎在詢問,要不要進去。
蕭鬼點頭,既然都來了,自然要進去。
她推開白塔的大門,裏麵閃爍著月白色的光芒,算不上昏暗,也算不上明亮,剛好可以看見地麵的路。一股風,從白塔裏麵,撲麵而來,蕭鬼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像是有什麼被塵封了千年的東西,從緊閉的大門裏,被她放出來。
“嗯?”魍魎拉了拉她的袖子,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她。
“沒事。”蕭鬼朝他笑了笑,不過有些勉強。
她抬腳,朝裏麵走去。
身子剛踏進白塔的瞬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裏蘇醒,她的頭劇烈地疼了一下。
“啊——”
她忍不住悶哼一聲,牙齒緊緊地咬住嘴唇。
“阿鬼?”魍魎見她這個樣子,有些擔心了。
又是一陣眩暈,蕭鬼的手,緊緊地抓住魍魎的胳膊,像是在極力忍受什麼,樣子十分難受。
“阿鬼,阿鬼……”
恍惚中,她似乎聽到魍魎的聲音。
她清楚地知道,魍魎就站在她的身旁,可是意識裏,卻仿佛離他很遠,就連那一聲聲的呼喊,都變得飄渺而虛無,像是隔著時空。
這時候,她突然聽到一聲空靈的歎息聲。
“叮——”
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她的腦子裏突然湧現出許多陌生的畫麵,就像是站在別人的回憶裏。
她的眉頭越皺越深,擰成了一個“川”字。
“阿鬼,你怎麼了?”
魍魎擔心地詢問。
良久良久,蕭鬼才從那種狀態中,清醒過來。
她睜著那雙無辜的眼睛,望著白塔深處,那一圈又一圈,盤旋而上的樓梯。眼神似乎透過那些旋轉的樓梯,看到了另一個時空。
她鬆開魍魎的手,臉上的痛苦消失,恢複平靜,好像剛剛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幻覺似的。
“阿鬼,你還好吧?”魍魎又問。
蕭鬼轉頭看向他,搖了搖頭:“我沒事,別擔心。”
“嗯。”魍魎點頭,但是眼睛裏卻還存在一絲疑惑,顯然沒有完全相信她的話。
蕭鬼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緩緩道:“走吧。”
說完,沒有再看魍魎,眼睛直愣愣地落到那些盤旋而上的樓梯,朝那邊走去。
一走進月神殿,那些月白色的光芒,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樣,圍繞在蕭鬼周圍。從魍魎的角度看去,現在的她,就像是一個自由發光體,身上散發著一種柔和而寧靜的光芒。
“怎麼還不走?”
魍魎恍惚的時候,聽到一個聲音。他抬頭看去,隻見蕭鬼站在樓梯上,轉過頭來,視線落到他的身上,靜靜地看著他。
“快走吧。我們要抓緊時間。”
當魍魎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又聽到她這麼說,似乎一切多變得正常起來,剛剛的那些溫柔和寧靜,反而成了他的幻覺。
見魍魎過來,蕭鬼沿著盤旋的樓梯,前行著。
她不知道白塔有多高,不知道樓梯有多長,就這麼一圈一圈的,仿佛不知疲倦地,慢慢地爬著。魍魎跟在她的身後,靜靜地,一句話也沒說,仿佛突然間又變成了身後那道沉默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