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噬骨的疼,冷,刺骨的冷。
躺在石床上的女孩滿麵的青灰色,她嘴唇發白,肌肉僵硬,完全就是一個死人模樣。
突然,女孩的身軀抖動了一下,原本沒了呼吸的她胸口竟然慢慢有了起伏。詐屍了?還魂了?不,都不是,這是重生。是另一個靈魂注入了這具已經死亡多時的身軀中,開始了一段新的生命旅程。
伏寶覺得自己全身又冷又疼,那種痛入骨髓,冷入靈魂的感覺讓她幾乎要忍不住哭泣,但最終,她還是忍耐了下來。這樣持續不斷的疼痛與寒冷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了,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彷如重獲新生的舒暢感。
她慢慢睜開了眼睛,是有點沉重有點僵硬的眼皮,看著頭頂的茅草,她愣了半響。這是哪裏?好破舊的屋子。
慢慢地,她記起來了。父親的侍妾鸞姬殺了自己。對,她怎麼可能記錯,鸞姬殺了自己,那種冰冷刺骨的疼痛,那種要失去所有的恐慌,那種再也無法呼吸的絕望,她永遠也不會忘記。
明明應該死了的她,怎麼會在這種地方?是有人救了她?不會的,爹不可能會讓陌生人進入第二峰。那是爹?也不可能,爹不可能把她放在這種破舊的屋子裏。
陣陣寒風從屋子四麵的角落裏擠了進來,吹在伏寶的臉上、身上,帶起了一些麻木的寒涼。伏寶瞥見了身側的灰色獸皮毯,也沒有多想就伸手去抓,想扯過來蓋在身上,她不能受涼吹風的,不然身體會不好,爹爹會擔心。
可是這一伸手,她就傻了。這隻手,是她的手嗎?好小,好短,雖然看起來白白嫩嫩的,可手指末端還是有幾顆泛黃的老繭,指尖也有幾道新新舊舊的劃痕,一看就知道是做了一段時間粗活的。
這樣的手,怎麼會是她的手呢?她的手如青蔥白玉,保養得細嫩柔滑,別說是粗活,就是端茶倒水,她都未曾幹過。
最重要的是,她左手手腕上從不離身的銀鐲不見了,這可是伏白石在她五歲生辰時送予她的儲物手鐲,後來又被她改成了擁有攻擊性的手鐲。
伏寶心中忐忑,隱隱覺得是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她抿住唇瓣,不讓它們上下顫抖,然後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頓時,全身就傳來了陣陣疼痛,腿上的,腹部的,肩膀的,胸口的,甚至後腦勺都很疼!伏寶詫異地抬起手摸了摸後腦勺,硬硬的,涼涼的。她拿下來一看,喝!竟然是血!
以這種已經結痂的情況,這血應該已經流了很久了。伏寶再也沒有心情去想其他,忙在床上掃了一圈,找到了幾塊發白的麻布匆忙包上。
但好像已經來不及了,她眼前一黑,咒罵了一句就又昏倒了,隻是不知這一回,還能不能醒過來。
在一片黑暗中,伏寶看到了一個女孩短暫的一生。從這個女孩有記憶開始,直到這個女孩被人打成重傷逃回屋裏結束。
伏寶沒時間感歎什麼,靈魂一陣酥麻,她就又看到了光明。
躺在床上的伏寶屏住呼吸,沉默了好久,終於長長地出了口氣。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她,的確是已經死了,又活了。
這裏已經不是她所熟悉的修真界,而是蠻荒之中最為神秘的獸人界。她附身的這個女孩就是一個半獸人,名叫伏淩,是沿海“哈克達部落”中的一個普通少女,隻是容貌清麗,所以被部落酋長用來獻給“勒德拉部落聯盟”的首領鬼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