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的心情很平靜,沒有任何雜念,手掌撐著地麵,慢慢的做了起來,她就坐在沙丘上,左麵是依舊沒有盡頭的紅色地平線,右麵則是她來時的路。
之前腦中的思路很混沌,可是現在卻是無比的清晰,她想,她到底是在做什麼呢,不僅沒有達到自己想要到的地方,還將自己來時的路給弄丟了,她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她走錯了路,所以一輩子都達不到盡頭。
豔姬的藤蔓繞著窗柩細細的纏繞著,陽光透過狹窄的縫隙依然能將屋內照亮,張青黛此時的情況倒是已經好轉了很多,頭發也恢複成了原本的黑色,就是光澤不在皮膚也是原先那樣晶瑩如玉,隻不過現在是蒼白沒有血色。
對比之前的樣子,張青黛實在是好了太多了,不過豔姬知道,這不過是張青黛的自我保護而已,現在她體內的兩股力量應該是暫時持平,隻待著接下來的再一次戰鬥。
這是一場持久戰,雙方都在僵持著,就看誰才能夠贏到最後。
張青黛想哭,她想嚎啕大哭,她知道張鐵柱要給她娶一個後娘時,她隻是偷偷的流過淚,她知道自己要和爹爹分別時也隻是默默的苦了一小會,祁禹為她而死,她更是將這段感情深深地藏在心裏,眼淚也隻是在心裏流淌。
可是現在,她是真的想要哭了,她覺得累了,不僅僅是身累,心也累,就好像她那顆已經飽受風霜,滄桑無比的心髒,又在這漫天黃沙之中,打了一個又一個的滾兒,等她好不容易將它撿起來時,卻發現,那顆嬌嫩的心髒已經被黃沙蹂躪的滿是傷疤。
斑斑血跡早已幹涸,留下的是難看的紅褐色痕跡,一粒粒沙子就像是那一樁樁往事帶來的痛苦一般,被鑲嵌在飽滿的心髒上,隨著它每一呼吸,就有針紮一般的痛苦降臨。
不過張青黛還是忍住了,她不僅沒有哭,反而是哈哈大笑,她對著這天地笑,她對著這漫無邊際的大漠笑,她對著自己笑。
她想,她是真的錯了,總去執著於一件事並不都是正確的選擇,抬頭望了一眼左邊那依舊是遙不可及的地平線,張青黛竟然慢慢的笑了出來。
胸中的那種怨憤和不甘,以及種種憋屈的情緒全都隨著笑聲發泄了出去,以她現在這麼狼狽的樣子,還發出這麼爽朗的哈哈笑聲,是真的不好看,也不好聽的,可是她還是這麼笑了,哈哈大笑。
她想,也許她錯的還不算晚吧,她還有悔改的機會。
慢慢的站起身,其實很是費力,不過張青黛還是挺直了背,她是驕傲的,一直都是,就算知道自己錯了,都是驕傲的一個人,她一直都是如此,其實她是挺倔的一個人。
張青黛轉過頭,看著右麵自己來時的路,不由苦笑了一聲,隨即微微歎了一口氣,那潭水一般深邃的眼睛中什麼都沒有,也許真的要找,那裏麵滿滿的全都是認真吧。
順著來時的路,張青黛一路走下去,走過沙丘,平原,也許是走了幾天,也許是走了幾年,總之,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這麼走了多長時間,但是她一直都記得,自己為什麼要走這條路,以及自己一定要走出去。
在外麵,豔姬看著情況大好,氣色都有了好轉的張青黛,不由慢慢的放下了心,在張青黛的頭頂上有一縷黑煙,這是心魔即將被逼出體外的象征,看來離張青黛大獲全勝已經不遠了。
果然,就在張青黛陷入昏迷的第二天夜裏,豔姬發現張青黛有了醒轉的跡象,沒多長時間,張青黛就睜開了眼睛。
豔姬一點點的收回藤蔓,同時也仔細的關注著張青黛的樣子。
剛剛醒來,張青黛其實還分不清這裏究竟是哪裏,印象中的最後一刻畫麵,是她自己,不甘認輸的破開那片混沌,就像是盤古大神開天辟地一般,她也從那種混沌中醒了過來。
盤古大神的那一斧不僅讓天地初開,更讓她混沌如雞子的內心世界也分了天地萬物。
眼中,那片大漠,那片混沌世界已經慢慢地離她越來越遠了,她也迅速的找回了自己。
看了一眼周圍不斷縮回藤蔓的豔姬,張青黛掐指一算,有些詫異,原來才過了兩天的時間。
“謝謝。”張青黛微微一笑,對著重新縮回手腕上的豔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