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深眠之花(2 / 3)

“你閉嘴。”

若煌用力地一揮劍,猛烈的波動立刻將男孩彈到了人群之外。

“喲,送走了。”江流笑,“看不出來你還挺體貼同伴的。”

“你的話真多。”若煌直視著江流,一字一頓,“繼續吧。”

“正合我意。”

這一場架,足足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角色的體力是有限的,儲物袋存放的補氣補血藥更是有限的,就算是神經如鐵打一般,瘋狂啃噬對方的兩個人,也沒辦法長時間保持良好的狀態。

戰鬥質量開始隨著時間的流失變差,周圍群眾的興趣也在漸漸降低。直到看熱鬧的人們幾乎散盡時,他們二人已經完全放棄了技能攻擊,徹底上演肉搏戰。

盡管他們拳擊賽看上去很滑稽,但周圍人誰也不敢笑出聲。因為那二人臉上的表情是那樣認真,認真得可怕。

用力揮出的一拳被若煌擋下,江流跌跌撞撞地後退數步,靠上牆壁,終究再無力氣進攻。

若煌也脫力地半跪在地上。

兩人很有默契地同時停止了動作。他們的世界裏,安靜得隻有彼此喘息的聲音。

他們都已經太疲憊了。

疲憊,並暢快著。

沉默了許久也休息了許久,若煌忽然輕輕地笑了。他抬頭問江流:

“你發泄夠了?”

眼神和笑容都帶著一點說不出來的諷刺,不知是衝著他,還是其他的誰?

這個家夥,似乎一直都是這樣。

一直一直將某些東西藏得很深,不讓任何人看。不論是自己還是番茄,都不能。

江流頓時被這欠扁的微笑激起了火氣,抽出腰間法師用的防身短劍,狠狠地朝若煌衝去。

他憑著一股蠻力壓倒了若煌。

劍,也深深地插在了若煌臉側的地麵上。

“……”

若煌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了一下,又很快恢複了平靜。

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對視,兩雙赤紅的眼睛,不再隱藏彼此心中的任何情緒。

明明心裏都是怒意,但又為什麼……忽然會有想哭的感覺?

“在無神界裏,能讓你這麼生氣的人,我是不是第一個?”

若煌這樣問道。清冷依然的聲音,是極力控製的結果。

沉默了片刻,江流惡狠狠地回答:

“那是因為,沒有人比你更混賬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若煌停頓了一下,突然很厲害地狂笑起來,笑得全身都在抖動。

沒有人見過雨音閣的冷麵會長像現在這樣大笑過,就連熟悉他的江流,也覺得自己看見了怪物。

“哈哈哈哈哈……”

“你瘋了……?”

“我們不是都瘋了麼,今天?”若煌收斂了些許,低低地笑道,“我很榮幸被你如此重視。”

“重視個鬼!”

江流像被踩到尾巴一樣彈跳起來。

“我他媽的最討厭你了!”

若煌但笑不語,看得江流毛骨悚然。末了,他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走了。

在地上滾了那麼久,現在的二人看上去都很髒很狼狽,但若煌漸漸走遠的身影還是有股特別的瀟灑感——這使得江流相當不爽。

“你給我站住!”江流怒吼,“別想逃走!我們之間的事情還沒了!”

若煌停住腳步,轉過身,深深地看了江流一眼。

“對了……”

他從儲物袋裏取出一件東西,順手丟給江流。

“這個還給你們。另外,替我……向雲寂說聲抱歉。”

江流反射性地接住那個東西,低頭一看,驚得倒抽一口氣。

“這……!”

手中華麗精致的短劍,鑲嵌在劍柄上的淺綠色寶石……這不是尼維拉會是什麼!?

“聖魂……”江流立刻意識到一個問題,激動道,“聖魂不是成功了麼!?”

“騙你們的。”若煌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其實,它失敗了。”

“你……”

原本單純的狂怒感頓時被拆得七零八落,江流的心情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未了結的怨念依然堆積著,隻是心中,似乎萌生出了淡淡的喜悅之感。

信任,果然是沒有錯的。

這個家夥他終究還是……沒有做任何違背原則的事情。

若煌隨意地揮揮手,繼續朝城門口的傳送馬車走去。

有些問題,江流短時間內還是想不明白。

比如……若煌為什麼不在發飆之前就告訴自己,尼維拉其實並沒有消失?

為什麼一定要承受所有怒氣?為什麼一定要打這場架?

還是說他們都在等待著某個答案。並且,已經等了太久……

眼見若煌越走越遠,江流顧不得早已透支的體力,提起最後一口氣猛撲過去。

“死小子!要道歉你給我當麵去道,一走了之算什麼男人!還有紅雨城的善後維修費,你休想逃掉半分!”

或許是怨念太過強烈,江流這一撲頓時讓若煌的臉直接貼地,蹭了個灰頭土臉瀟灑不再。

“你是吃金剛石長大的法師嗎!?”

這是什麼詭異的力氣?若煌暴怒地從地上爬起。

“你到底要怎樣?還想打我就奉陪到底!”

接著,二人再度投身於充滿了原始風格、毫無觀賞性的野蠻撕扯中……

堅守到這個時候的幾個圍觀群眾不約而同地打了嗬欠,紛紛散去。

“休息一下再來看終場吧,太頑強了。”

“或者說,明天直接去修道院參觀他們掃大街?”

“啊哈哈……”

之後的幾天,兩大公會的公會長為他們當日在紅雨城的“一時衝動”,付出了相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