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2 / 3)

王蔫兒轉到廚下去弄鹽湯,他還想把心裏那點事兒向蔡安和問個明白。

睜眼,發現一件不幸之極的事。

嘴裏有甘草的味道,蔡安和歎了口氣,被王蔫兒灌下催吐的是濃鹽湯,估摸著吐出了不少毒,眼下明顯是被救治,自己沒死成。

手軟腳軟,硬撐著想坐起來,剛一動就頭暈眼花。勉強撩開帳子,看看四周,陌生而樸素的房間,像家客棧。

既然王蔫兒知道用鹽湯催吐,不知那些匪類……蔡安和暗暗歎了口氣,果然,醫者還是算計不了啊,白白糟蹋了機會,若是再去,難比登天。

正自想著,忽然門響,進來的不是別,正是王蔫兒。

不過此時的王蔫兒,已然換了模樣,土布褲褂不見了,青玉簪,文士衫,折扇,錦帶,香囊,也挺胸抬頭,儼然翩翩公子。

見他醒了,王蔫兒眼睛一亮:“蔡先生。”

“小王……”一開口才覺得嗓子嘶啞異常。

王蔫兒趕緊扶他坐起,一邊端了茶碗給他喂水,一邊說:“昏了五日,大夫說中毒已解,昏迷是思慮過重,加上體弱所致,日後需要調養。”

“那些、那些……”蔡安和不關心什麼思慮、什麼體弱,望定了王蔫兒,眼裏是求懇,是渴望,是期待最後一點亮光。

王蔫兒把茶碗放回桌上,臉色很不自然地,有點發青,嘴唇也有點抖:“他們死了。……趁亂,四處放火,他們都著急,救火去了,看幫主周圍沒,就殺了……殺了幾個,帶著腦袋,背著先生跑出來。官府有花紅懸賞,所以們現……”他比了比自己身上。

沒想過平素畏畏縮縮的王蔫兒,竟然也是個狠角色,不過,好歹,大仇已報,也沒什麼。蔡安和長長籲出一口氣,愣怔怔的,停了一會才道:“謝謝,可惜無以為報。”

王蔫兒趁他發愣的時候,探頭出門,喚小二請大夫,轉回身屋裏坐下,聞言忙道:“這可不用,本來也是被迫落草為寇,難得有機會脫身,隻是……”他欲言又止,片刻,終沒把話說出口,隻道:“先調理身體。”

大夫來了又走,蔡安和靜靜躺著,渾似沒了生氣。

王蔫兒忍不住問:“蔡先生,日後有什麼打算?”

蔡安和搖頭:“報了仇,也沒什麼打算了。”頓了頓,忽然道,“剛剛想問什麼?”

“這……”王蔫兒怔了一下。

蔡安和道:“昏迷之前的事,都還記得。”

王蔫兒臉一下子紅了。

“男子相戀本違常理,外看不起也罷,看得起也罷,不過如飲水,冷暖自知,過日子而已。”蔡安和歎口氣。

“可是怎麼會……”

“本來有間醫館,”蔡安和道,“師父收了幾個徒弟,排行四,但並非自誇,師傅收的這幾中,學得最好。阿鶴原本是個小乞丐,有一年澇災,和師父、師兄們到江邊救,遠遠地以為他是屍體,走近了才發現有救。”

“於是救了他,他身體好了以後,纏著非要學醫,師父說大概們有緣,收了便是。”

“誰知這個小滑頭,日夜相伴,盡心待他如父兄,結果有一天為了照顧他,剛辭了給保媒的婆子,次日便看見他和同門師侄女說說笑笑,心裏就不是個滋味,才驚覺有些事情不對。”

“直到那小滑頭夜來哄喝酒,以為睡過去,趁著酒勁兒偷親,才知他心裏和想的竟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