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施樂睡得極不安穩,沉沉地被鎖在夢裏,身體意識中左右翻騰。房間裏沒有空調,隻有一台電風扇呼啦呼啦得轉,擋位調在三擋,風很大,床上的人像從水裏打撈出來的一樣,渾身被汗給浸透。
噩夢一點點侵蝕他思想,滿頭大汗淋漓,略長的劉海貼在額上,三兩簇粘在一起,滲透絲絲汗水。
搭在腹部的薄毯亂塌塌地掉在地上,身側的手握成拳,格外突出的骨頭仿佛要破皮而出,青筋暴現,手腕處的累累疤痕猙獰可怖,一些新結的痂掉落,顯出猩紅色的肉。
夢一般都與記憶的某處有關,腦海裏一閃而過的畫麵,在夢裏出現的頻率最高。
但深刻的記憶,尤其是難以啟齒的,往往會化成夢魘糾纏宿主。
江施樂夢見自己被綁在一條長椅上,昏暗的燈光照亮了糜爛的畫麵,粗大的繩子把他的手勒緊,他趴在椅子上,兩條腿被強行分開,身上的衣服已經不知所蹤,腥膩的味道四處飄散,令他作嘔。
恐懼,瘋狂,惡心,胃裏再也承受不住了,酸水衝上喉嚨,嘴被布團給堵住,為了不被嗆進氣管,忍著惡心強逼著自己咽下。
渾濁的空氣侵蝕他所有的思想,他想要瘋狂的叫喊,但隻發出無力的“嗚嗚……”聲。
神經繃緊,命懸一線!每一寸暴露在空氣裏的皮膚,甚至是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恐懼超過死亡。
直到他最熟悉,也是最憎惡的男人貼在他冰涼的身上,窸窸窣窣,那一處的灼熱令他抖得幾乎連帶椅子一起翻倒,隨後,撕裂般的痛處從下身湧向四肢百骸,在他腦子裏炸開!
他掙紮,反抗,哭泣,最後是祈求。
這一刻,所謂的親情所謂的愛,在一下下的撞擊裏全數崩斷了,他清晰地感覺到,蹂躪他的人,不再是他的親生父親,而是魔鬼!
一切道德倫理,在這肮髒的房間裏變得破碎不堪,一切純淨的心靈在這一刻淪落得腐朽黑暗。
在最最激烈的一瞬間,江施樂猛然睜開眼睛,眼瞳裏的恐懼還沒來得及收住,大口大口地喘氣,胃裏一陣痙攣。
他忍不住彎下身,弓著背死死抵住胃,持續了好一會兒,用力的手才漸漸鬆開。
他怔了片刻,似乎仍停留在夢裏沒有回過神,為什麼?他都逃到了這裏,為什麼還不放過他?!即使他洗淨鉛華,也無法掩蓋肮髒的事實!
無力地把被子撈上來,整齊疊好,下床關了電風扇,調整了心情和思緒,然後麵色無異地走出房間。
……
白隨安和陸婭趕在六點之前到家,一人雙手大包小包的,滿載而歸。
白隨安把東西擱廚房,奔到沙發直接了當地躺下去,一身骨頭支撐太久終於找到了依靠,那股輕鬆舒爽的勁讓她不禁哼哼唧唧的。
好累啊,腦海裏蹦出的第一個想法!累的連腳趾頭都懶得動一下。
陸婭比她好不到哪裏去,癱軟在沙發上,手不停地捶打因為挺得太久而酸脹的腰。她想到什麼,抬頭看了看,覺得很奇怪,於是踢了踢腳頭邊的白隨安。
“你家那兩個男人呢?今天怎麼這麼安靜,我來了,也不出來迎接一下!”
“別拿你的臭腳丫在我麵前晃悠!”白隨安皺眉,拍掉她伸過來的腳丫,“他們都在睡覺……咦,怎麼現在還沒起來?”
這都四,五個小時了,還在睡麼?
“姐?”
江施樂一開房門就看到這樣的情形——兩個女人四仰八叉地倒在沙發上,架手架腳,無一點形態。這是怎麼了?還有,那個女人是誰?
“喲,小跟班!來歡迎你姐姐了?”陸婭突然坐起,眨眼間就人模人樣,好不斯文!
“你是誰?”聲音裏透著不悅,顯然是不滿意剛剛的稱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