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樓再去找對講機……趙匡奕和葉然不約而同地抬頭看了一眼宿舍的樓梯。

“葉然!”背後突然串出來王老頭,形狀激動,手舞足蹈的,“剛才、剛才……”

“剛才什麼?”葉然忍住掐死他的衝動。

真懷疑自己當年到底是怎麼瞎了一雙明眸,居然上了王家的賊船。

“剛才為師一直盯著這棟樓看!”

王老頭激動地直拍胸脯子,胸前的二兩肉也就是知識分子的標準單薄。

“看見什麼了?”葉然拿出了耐心。

笑話……事關他能不能回到那個正常的時空。

“為師突然想到……”王老頭故意賣了關子。

趙匡奕和葉然兩人嘴角抽了抽。

“突然想到,”王老頭壓低了聲音道,“這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說不定有其道理……”

葉然眼鏡眯了眯,瞄到了水管底下邊的一塊碎磚。

“然後呢?”趙匡奕終於極其平靜地接了一句。

“然後,”王老頭十分正經地道,“我覺得其實道理很淺顯,比如說我們走直線,走出一段距離以後,回頭看確實是有這段距離的。但是倘若我們彎著走一個圓呢?走到□□的時候,終點和□□那麼一重合……”

終點和□□一重合……

葉然微微咳了一聲,看了看趙匡奕。

趙匡奕也看了看他。

還上去嗎?……葉然用眼神問了。

隨你……趙匡奕用眼神答了。

王老頭咂咂嘴,叮囑了如果實驗未果,兩人記得都回去把各自的課上了。

宿舍樓裏,葉然走在前麵,一雙眼睛四處看。

趙匡奕不緊不慢地跟在這個人後麵,看著背影。

這背影他看了很久了,從認識第一天到現在……

過去的事情,他記得的,這家夥應該也記得,隻是現在這家夥一片混亂而已。

趙匡奕低了低頭,繼續跟著走。

這次這宿舍樓裏沒出什麼幺蛾子……

葉然當然也沒找到對講機,走到樓上,胖子和戴講師也在,也沒什麼異狀。

葉然一看這沒指望了,憤然往下就走。

趙匡奕跟在他身後,這樓總要走到頭的。

葉然白白折騰了一回,什麼結果也沒有。

隻好忍氣吞聲地去開課,底下坐的學生一看他這個臉色,心裏都發毛。

葉然講了一通廣義相對論,越講心裏越火大。

看前排坐了個平頭微胖的男生,那小胖子正眼睛瞟左排的一女的。

葉然冷笑了一聲,“你,叫什麼?”

“呃,”小胖子受到了驚嚇,“我、我叫柴恒望。”

“很旺,好,”葉然抬了抬下巴,“放課到我辦公室。”

小胖子頹了,咬了一節課的指甲,下了課蹭到了係辦。

“喲,”王老頭一看他樂了,“來幹嘛?”

“王老師,”小胖子一抹眼淚,“葉老師今兒翻了我牌子。”

噗——王老頭一口茶噴在了活頁備課本上。

心想,壞了,這葉然莫非真的是被逼急了……

正想著,葉然從外麵搖啊搖地進來了。

“來啦,”葉然眼皮也不抬,直接往牆角一指,“站過去,別擋道。”

小胖子站了過去,立刻馬上。

“小葉子,”王老頭啜了口茶,“你‘牽連’無辜啊。”

葉然聽了也不回,他知道自己確實是在借題發揮。

王老頭搖了搖頭,“匡奕……讓你看郵箱。”

“郵箱??”葉然猛地一愣。

說起來他這幾天的確是沒看見趙匡奕,自從那天實驗之後,就沒見過他的人影。

葉然往自己辦公桌前一坐,打開電腦進郵箱。

的確是有一封未讀郵件,葉然也打開看了。

內容也沒別的什麼,就是趙匡奕說要暫時分開一段時間,所以飛去美國了。

“怎麼回事?”王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把頭湊近了想圍個觀。

“他飛美國了,”葉然若無其事地回了一句。

“啊?!”王老頭險些跳了起來,“為什麼?”

“不知道,”葉然直接按滅了電腦,站起身來就走。

葉然走了,那角落裏的小胖子慘兮兮地看向王老頭。

“看我幹嘛?”王老頭理直氣壯地道,“自己有腳就會走。”

小胖子一聽,飛快地跑了。

趙匡奕走了,沒有說為什麼。

葉然每天照舊去上課,閑了就研究怎麼“回去”。

怎麼回去……怎麼回去……

葉然站在J大校園裏,他怎麼知道怎麼回去,又怎麼知道回去得對不對。

至於趙匡奕……

葉然看著那片快禿了的草坪,為什麼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