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瑾看著這酷似故人的眉目,眸底劃過溫柔的澀意,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又是東臨國位高權重的相國大人。
“侄女,以後有什麼難處,隨時可以來找伯伯,雖然我們兩家已經沒有了姻親,但我還是你的伯伯,天寒露重,你一路小心。”
歐陽瑾深深再看她一眼,便轉身朝自家馬車走去。
天意目送他的身影上了馬車,她不知道爹爹與這歐陽伯伯的交情多深,是否知曉她裝癡賣傻的事,她隻記得爹爹說過不能輕易丟掉偽裝,因為在麵對切身利益時,人總會本能地選擇最保守的一麵,所以當麵對歐陽伯伯的真心憐惜的時候,她也隻能當不知了。
停留的這片刻,想必她的兩位妹妹也等得不耐煩了,於是她提著裙擺,忍著疼痛一瘸一拐朝歐陽墨城離去相反的方向奔去。
一條道,兩個頭,一旦從一開始不同方向,便也很難再相遇。
天意上了自家馬車,果不其然又收到了二妹的冷嘲熱諷,不過她已經習以為常了。倒是一路上沉默的三妹讓天意有點好奇,自打出了大殿,她這位三妹就有點失魂落魄,不過這不在她關心的範圍。
回到將軍府,天意一進自己的房間,無力理會侍硯侍墨殷切的眼神,一心紮向自己床榻。
“呀,小姐,您的腳怎麼流血了?”侍墨眼尖發現了自家小姐的腳上居然殷紅一片,倉皇間轉身去找傷藥。
而侍硯則是立即倒好一杯水送到自家小姐唇邊。
天意脫力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一手接過茶杯,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今晚又驚又嚇又哭,早已將滿身水分揮發殆盡,此時正是口幹舌燥。
水溫剛好,不燙不涼,許是侍硯兩人不知她什麼時候歸來,時刻都將水溫好,且隨時替換,就為了她回來能喝上一口舒適的水,天意被她們這一貼心舉動感動。
“小姐,您好端端參加壽宴怎麼傷到腳,還好紮得不深,不然肯定要見骨了。”
侍墨拿了幾瓶傷藥風風火火跑來,然後在自家小姐跟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幫她脫下鞋,便見腳底血漬幹涸,傷口邊沿的細肉都和襪子連在一起,看起來十分恐怖,侍墨不禁濕潤了眼睛,這可得多疼啊!可是小姐連吭都沒有吭一聲,侍墨在心底都替她心疼,恨不得這個傷是傷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是誰在皇宮裏養了一條狗,道路黑漆漆地,我沒注意,被它嚇到,不小心就踩到尖銳的石頭,所以就傷到腳,也不是多嚴重,忍忍就過去了。”
天意將頭埋在被子裏,張口咬住被子的一角,將那鑽心之痛掩藏在口中的柔軟中。
“小姐,這兩天您的傷口不能碰水,最好也不要劇烈走動,否則傷口很容易裂開。”侍墨處理完畢後,站起來叮囑。
天意點點頭表示她記住了,不過她的神思卻轉到之前發生的事上。
於是脫口問道,“你們可知定王的嫡子季初色?”
收拾桌子的侍硯和整理傷藥的侍墨不約而同轉過頭來,而且還不約而同浮現擔憂的表情。
侍墨嘴快,“小姐,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侍硯沒有說話,不過臉上的表情明顯也證明她和侍墨想的一樣。
天意額頭冒黑線,好笑地問道,“你們為何這樣說?”
見小姐麵色無恙,侍硯侍墨才鬆了一口氣。
“小姐,不要怪我們兩個這樣想,那季大公子如今不識人,侍墨是擔心如果你們不小心起了衝突,吃虧的會是小姐您。”侍墨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