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場上,有得有失這是必然。
如若一門心思的都是全勝而捷,凱旋而歸,勢必會惹人眼紅,更可能給自己平白找來麻煩。
這北方的馬場由曆鴻盛幫著自然不會有問題,而南方這頭,段家公子段涵良暗中扶持,更不可能有任何問題。
自己既不攪合入官家買賣,也不隨意給自己平添麻煩,更不會樹敵。
生意固然風生水起,卻暗藏四份力度,沒多少惹人之處。
可饒是如此,北方開的幾家鋪子和米鋪,卻被人惡意敲詐,告上衙門,最終落得關鋪的地步。
西門慶聽著,也就隻能聽著。
蕭天安至今沒有回信,他已經有所明了。
索性,他是在北方嚐試著開了商鋪,並未投入過多,馬場他們是想動,也沒法子動,吃到苦頭過。
看來,他得先以南方為根基,慢慢和那群人耗著。
至於誰動的手,西門慶心中也有了三分了然之色,畢竟……能讓蕭家出麵的人可不多。
哼,說到底,這些人對西門慶而言都是群蠢貨。
過早暴露自己的下場,可不聰明……
“安順,安順!爺我沒茶了!”手中撥著白玉算盤,微涼的觸覺讓他心情愉悅了三分,可抬手想要抿口茶,卻發現茶杯早就幹了,當即不滿的喊道。
片刻,房門被推開,武鬆從外走入。
西門慶有些詫異“那小子又死哪去了?!”
“他說替你拿衣服,這回新做的衣服有地方要改動什麼,故而一直拖到今日。”武鬆替西門慶倒滿茶杯。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先前還不是瞧著那一家三口在墳上哭的傷心嗎?
“不早了,”武鬆沒說下去的意思,鬆兒的確不錯,可說到底對他而言就是個大嫂,兩人平日裏根本沒太多交集“聽說你要去趕新知縣請客的場子?”
“恩,”西門慶把數字寫上,又複算了便“別人新官上任,能想到請我們這些小商人就不錯了。”
“我待會兒陪你一起去?”武鬆瞧見西門慶的頭發還有些濕潤,便幹脆拿了個幹毛巾替他擦了起來。
“這種地方你還是少去。”如今,武鬆尚未定性,西門慶怎麼說都不敢把這小子帶到商場內。
這種圈子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群老家夥都會欺負自己年幼,更何況,這種意氣用事,耿直之人。
武鬆一頓,擦著頭發的爪子都慢了拍“大哥,我外出遊曆過,自然知道如何見人說任何見鬼說鬼話,你也信我點如何?”
“這和這些無關,你身上還帶著白孝,那些做生意的人又對這種忌諱的很,你去不是惹麻煩嗎?”西門慶眼角微挑,給自己找了個合情合理的說法。
武鬆撇了撇嘴,固然知曉沒錯,可心裏終究有些不是滋味。
等安順把那套白袍金絲邊的衣服帶來,伺候西門慶穿上時,已經稍晚。
西門慶瞧著燈火通明的酒樓,甩開袍子便上樓。
見人早已到期,便嘴角揚起三分笑意,略帶三分歉意到“西門晚到,自當罰酒三杯,各位莫要怪罪才好。”
千老爺瞧著,當即大笑開口“你是存了心思要晚來向我們的新知縣討酒喝的吧?”
西門慶微微挑眉,落落大方的入席而坐“怎麼,我那些小心思千老爺都瞧得出?”
“那需要瞧啊,這不是明白的嘛!”千老爺說著笑道。
“成了,你這小家夥別逗樂了,來來來,李員外我啊,替你滿上。”說著,鄰桌一人起身幹脆親自提西門慶倒酒。
後者固然顯出驚訝和不敢當之色,可心中卻是平靜的很。
端起酒杯,見主席那略帶幾分癡呆的知縣,心中甚是鄙視卻表麵溫和有禮道“知縣大人,西門我敬你一杯。”
本是正常之事,可誰知那知縣卻癡呆的瞧著根本沒任何反應。
一旁的師爺實在瞧不下去,這才用肘子瞧了瞧自家丟人現眼的知縣。
後者方才一驚,當即跳起“無礙,無礙,西門公子高中舉人,我,我怎麼擔當得起?”
“拿的話,知縣老爺才華出眾,更是出了名的清官廉潔,能來此處做父母官乃是我等的福氣。”說罷,仰頭喝了酒。
那知縣“啊啊”的點頭,輪到他喝酒時,頭都沒揚,直接癡呆呆的看著西門慶,酒杯往嘴裏一潑,弄的滿臉都是,自己都毫無察覺。
西門慶心中都有幾分抓狂,這腦殘的東西到底從哪來的?
貪圖美色之人他沒少見,對自己有些歪腦筋的,更是不少。
可表現如此白癡的,他還是第一次瞧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