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亂起(2 / 2)

南國十年鎖水關外

深秋

冬雖未至,北風卻開始刮個不停,一陣風來,地上便揚起大片大片的沙土,

遮天蔽日。

今年的冬天似乎要比往年來的早一些。

一個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的逆著人流而上。

路上盡是從陽春關方向逃過來的難民,他們的臉上似乎已經看不到活人的生氣了——一個個衣衫破爛的拖著步子往前挪動,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具具行屍。

少年一襲白衣已經被一路的塵土染成黃黑色的了。已經走了近三個月了,連邊境都沒到。不管多遠,隻要還有一口氣在,他一定要找到那個人。此刻少年人的目光看上去就像千丈深的潭水一樣陰冷。

早在兩個半月之前遇到第一批難民的時候他的馬就被那群兩眼放光的人用亂石砸死生吞活剝了。在此之前他從未想象過人居然會變成這樣,看到他們的眼睛的那一刻,就像看見了一群擇人而噬的餓狼,而他們撕咬坐騎的樣子,又像是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要不是他的劍法還不錯,逼退了圍攻的人群,估計他現在也跟他的坐騎一樣已經是一堆白骨了。

他惶恐地逃離了那裏。

一口氣奔了幾裏地之後他才發現,目光所到之處竟無一片樹葉一絲綠色!到處都是光禿禿的樹丫,大大小小的坑窪和四處翻落的石頭!震驚之後他隻剩下滿腔的怒火,這一切都是那個人造成的!如果不是他!就不會有這該死的戰爭!如果不是他!就不會有這麼多逃命的難民!如果不是他!他也不會背負這血海深仇!

少年扯動著嘴角冷笑著:很好,你欠下的,我會一分不少地讓你還回來。

那天之後,他背離難民方向走了兩天一夜才在深山裏找到些野果泉水充饑,一路上翻山越嶺雖然比難民走的那條官道艱難許多,倒也不至於食不果腹。但是原本虎頭寨到鎖水關一個月的腳程卻讓他走了三個多月才趕到。

而今枉死河隻有官道上的一座橋能通往對麵。

他不得不再次並入人流。從地理上判斷,眼前的這群難民應該是從南北方向一千裏外的金沙灘過來的。雖說一個個看起來萎靡不振了無生氣,好像也沒到擇人而噬的那種地步,少年這才稍覺心安。

早在戰爭之出,北邊各地有錢有勢的達官貴人就腳底抹油快馬加鞭的逃入了南國腹地之邊——歧化。逃跑之前自然沒忘記發一筆橫財——趁火打劫強取豪奪這套他們早已駕輕就熟了。所以到現在還在官道上走的都是些可憐人。不出意外的話這群難民是要去虎頭寨,而如今的虎頭寨卻也不是安生之地。事實上他從虎頭寨出來那會兒,虎頭寨已經是隻準出不準進的封鎖狀態了。

虎頭寨位於子陽城和鎖水關之間,兩側環山,過道最窄的地方僅容得下一輛馬車,雖說不是北方通往南國的唯一通道,戰略位置卻也相當重要,因為另一個入關口離此地足足有七百裏。

第一批難民湧入虎頭寨,趁前線戰事吃緊寨裏守備空虛,在夜裏把留守的幾百將士殺了個幹淨,然後依據天險北拒難民南抗朝廷,儼然一副占地為王的姿態。

他知道就算這群難民曆經千辛萬苦到了虎頭寨十有八九是入不了城的。

能入城的要麼是身手不凡並且願意入夥的,要麼是家財萬貫能上繳不菲的買路錢

然而,他並不想把真相告訴他們。

那樣說不定他們連走到虎頭寨的希望都沒有,沒有希望,隻會讓他們死的更快。

通過層層盤查他終於過了鎖水橋,然後順著官道一路向北,走了五日,終於在第六天的早晨他到達了此次戰爭的最前線——蠻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