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的寢室很簡陋,平磚房,家具都是舊的,門口還有一個雞籠,養著雞。麵對著老師的諄諄教導,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悄悄地伸出小腳逗小雞玩。
對於這個班主任,我一直是有好感的,在我近20年的學生生涯裏,她是我內心少有的為之尊敬的老師之一,可是,人的耐心終歸是有限的,任何說教,一旦超出了界限,那麼也就反感了。
這一點,我覺得,女人都很象,羅索,記仇,雞麻蒜皮!
“不和你計較!”我自我安慰。幼小個體的無力反抗,讓我不得不選擇第三條道路,這一點我覺得孩子一直很悲哀。
這就是看書的好處,記得有一篇野史,和和尚有關的,說一個小子麵對強權巋然不動: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岡。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
全文我不記得了,反正也就那個意思,你罵你的,我做我的,很有點後世‘超限戰’的味道。可惜班主任不這麼認為。
忽然我想看書了,記憶裏我翻過很多書,三言兩拍,還是簡奧斯丁,我都翻過,紅樓夢也看過好幾遍,不是喜歡,是衝了它的名頭去的,不過我和其他人不一樣,我隻看開頭和結尾,包括序言,我覺得這書裏寫得最好的就是這,還有那兩個道人,落妥紅塵,載歌以道,高人。至於其他,我稱之為垃圾,一件事情,一個故事,隻要說明白就可以了,何必弄那麼多彎彎紐紐,哭哭泣泣?
這是浪費生命,無恥。
所以,我不喜歡瓊遙。
說起這位‘奶奶’,對,年齡差距上來講,她確實應該歸於‘奶奶’級別的,估計再過幾年,她就要死了,自殺,非他殺,這一點我很希望自己記錯了。
寫東西的人似乎都喜歡走上這條路,《平凡的世界》,路遙,書寫完沒幾年鬱鬱而逝,死時還欠人一架鋼琴錢;還有王小波;還有那個寫《南京大屠殺》的,也是個女的,一把手槍在自己的車裏結束自己的生命。
很多。
悲哀!
想起這個,我總會覺得傷心。
我不是一個心軟的人,我也不是一個正義感過盛的人,可是我失落。
人啊,一個生靈,就那麼去了,在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的時候,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精神的世界裏他們已經死了,還是......
一番關於學習態度的教育竟然能讓我想到這麼多,我覺得老師很成功,應該給她頒獎,普利策那個級別的,不過我現在沒時間。
上課鈴很快就響了,我笑嘻嘻地揮手,和老師拜拜。
我沒留意老師的表情,反正我忽然由不爽變得很爽了,背著手,一臉深沉地,在上課老師之前進了教室。一幫正襟危坐等著老師來上課的小子發現把他們嚇了一跳的竟然是我,一下楞住,然後,報複似地,也不知是誰起頭的,大喊道:人妖!
我早就覺察到這幫小子的學習能力,可是對於他們竟然能如此的活學活用還是覺得驚訝,要不是現在這節課的老師跟著我後麵進了教室,我會直接挑出大母指告訴他們:你牛!
但是他們確實牛,一排二十多個,清一色的,全小子,拖著鼻涕,搭拉著腦袋,乖乖地在美術老師的指引下出了教室,緊靠牆跟,麵對朝陽,行注目禮。
少了二十多人,個人空間立時擴大,連空氣流通的阻礙都少了許多,舒服。
我一邊拿著鉛筆塗丫,一邊向外麵瞄,然後看看周圍,忽然發現,滿教師的人,除我一個是男的,其他的全變成了女的,而且幼齒。
我覺得我是害蟲,這一點,小丫頭最清楚,一直避得我遠遠的,從來不拿正眼看,可惜我不在乎。倒是那幫小子和我更親近了,一點也沒有被我禍害的覺悟,興高采烈地將‘人妖’兩字掛滿嘴邊,然後到處吹虛‘集體’站崗的壯舉。
很懷念,很感慨,我知道我是回不到過去了。
其實我也有煩惱,稿子寄出已經有一個星期了,趙元坤出去也有三天,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有回音,兩頭不著地的景況讓我擔憂。主要是趙元坤這頭,他回來我就得付錢,這次如果再是個幾百塊的話,估計老爸那裏要反被糊弄了,所以,心急。
一邊期盼這‘老趙’遲點回來,一邊天天往辦公室探,看有沒有我的信。不是我喜歡去,為了不讓家裏人知道,我投的是學校的地址,所以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得上。
這下語文老師樂了,以前我總有意無意地避著她,現在竟然主動送上門了,於是每次遇上了都要為難我幾下:“過來,作業做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