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盤托在手裏看似輕巧,但是古玉書卻在拿出它的那一瞬間就感覺到了身體一輕,同時眼前的視野也發出微微扭曲,他疑惑的邁前一步感受了一下,頓時明白這應該正是羅盤扭曲空間的能力了。
有了羅盤,古玉書接下來的路程簡單了許多,簡直如履平地,讓他對這個羅盤嘖嘖稱奇,隻覺天下之大,果然是無奇不有啊。
很快,古玉書也來到了血池的盡頭。
看著前方那蠕動的東西,古玉書有心試試羅盤破禁的能力,也不用手觸碰,而是先將羅盤推了出去。
不成想眼前看著挺惡心的東西在羅盤的麵前,竟然就那麼消失無蹤了,古玉書不明所以,仔細一想,莫非是某種幻陣?
不過堵著前路的東西既然沒了,古玉書自然從善如流地走了過去,待得這層禁製一穿過,古玉書便發現這羅盤突然發出紫色毫光,盤內指針直指前方,記得衛風所言,這是……前方有寶?
古玉書這麼想著,收回了視線,抬頭看去。
頓時,愣住了。
前方是一片廣闊無垠的大地,大地呈褐色,地表像是多年沒有受到滋潤一般,龜裂出一塊一塊的裂縫,幹涸的大地一片荒蕪,一直蔓延到天邊盡頭。
但是,在視野的盡頭竟然有三道紅光升起,直衝雲霄。
那處也正是羅盤指針所指之處。
古玉書將小寰宇和巨斧叫出來,略微解釋一番,惹得兩人對那羅盤嘖嘖稱奇。
小寰宇道:“還等什麼,去看看啊。”
古玉書自然點頭,率先飛了出去。
這空間嚴格說來並不是很大,不過兩個來時辰他們便到了紅光之處。
可是當看清眼前一幕的時候,古玉書等人這一次是真的愣住了。
隻見幹涸的大地到了盡頭,再次出現了濃稠的血液湖泊,而在湖泊裏則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生命。
湖泊中間,竟然倒下了三個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骸骨,那骸骨無比巨大,足有百來丈的高,他們站在那骸骨的附近,就如同螻蟻遇見了巨人,即便已經死了,已經風化了多少年,依舊能夠感覺到那種生命階級的威壓傾軋而來。
那三個骸骨糾纏在一起。其中有兩個四肢著地,像是野獸一樣,另外一個則是雙足著地,但是頭顱的形狀卻非常的奇怪,很明顯並不是人類,更像是野獸的腦袋。
古玉書看著眼前三個骸骨,一個猜測在心中浮現。
“奢比屍和另外兩個祖巫……”小寰宇喃喃開口。
“那人身鳥頭的,應該是木之祖巫,句芒。”
“那個八頭獸身的是……”
“天吳。”
古玉書接道。
蹙眉:“這是什麼情況?”
“那些惡魔應該嚐試複製,或者是複活祖巫。”
一個突兀的聲音傳來。
古玉書這才發現齊軒逸師徒三人正從側麵走來,邊走邊說道:“惡魔用族人的血滋養祖巫,企圖將祖巫再現於世上。”
古玉書點頭,眯眼看去:“顯然他們並沒有成功。”
“祖巫複活,血海滔天,就算傾全族之力也未必能夠複活一個,更何況他們想要一口氣複活三個,當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齊軒逸掃過一眼背後的骸骨,冷冷的譏諷說著。
對於親眼見過祖巫血脈蘇醒,並且身為祖巫伴生巫醫的齊軒逸,可以說打心眼裏厭惡這樣的行為。要知道,一旦真正的祖巫依靠肉身複活,而那些蘇醒了祖巫血脈的人又是什麼樣的存在?巫族有著血緣階梯,可以想象若是真的祖巫複活,那麼蘇醒祖巫血脈的人必然就要受製於祖巫。而對於獨立生存的生命而言,可以說沒有任何一個人喜歡被他人控製。
古玉書對此的感覺並不大,畢竟他已經思考過早晚要超越給他一滴精血的祁心寶,擺脫這種限製,那麼就算是祖巫降世,他需要奮鬥的目標也不過再高一些罷了。
所以聽完之後,古玉書環顧一圈,問道:“就你們,老祖宗呢?”
聞言齊軒逸也蹙緊了眉心:“還沒出現。”
古玉書想了想,看著血色湖泊中的骸骨若有所思:“在這裏先等等吧。”
在古玉書看來,這骸骨肯定很不簡單,一個傾惡魔族全族之力複活的祖巫,絕對比想象的還要強大很多。
這麼想著,古玉書腳尖在地麵輕點,徐徐飛向了通天的骸骨。
小寰宇在身後提點道:“要小心。”
古玉書先是靠近了應該是句芒的骸骨。近了看,那骸骨如同瓷器一般潔白無暇,骨節的表麵像是鍍上了一層的釉,偶見白亮純粹的光霞在上麵流轉,有種木的氣息環繞其上,即便死了這麼多年,也並不讓人覺得晦暗,反而充滿了一種木的氣息。
光是這骨頭……隻要祭煉一根,便足以成為木係的靈器啊!若是能將整個骸骨祭煉成法寶,想必絕對是天地至寶般的存在!
古玉書驚訝無比,再看過奢比屍和天吳的骸骨,骨頭上分別溢散出濃鬱的雷電之力和鴻蒙之氣。
古玉書在奢比屍的骸骨前停留的最久,畢竟他對鴻蒙之氣最為了解,所以能夠更加深刻地感受到那骸骨上散發的鴻蒙之氣的濃鬱,單單是一截骨頭,裏麵蘊含的鴻蒙之氣,怕是就抵得上大日湮丹爐能夠容納的一半了。
而這樣的骨頭卻足有上千塊之多,這可怕的能量,讓古玉書深深覺得眼前的骸骨說不定真是祖巫的肉身存在啊!
這樣的想法一旦落實,古玉書便對那奢比屍的骸骨產生了濃鬱的興趣,正是要抬手去碰,卻被一隻手臂攔住了。
古玉書扭頭看去。
楚然的麵色緊繃,蹙眉說道:“我總感覺不妥,不要去碰。”
古玉書想了想,點頭。
“接下來怎麼辦?”距離兩人不遠,或者說是全程黏在古玉書身邊的小寰宇問道。
古玉書想了想,說道:“先等老祖宗,等人聚齊了再說。”
小寰宇不悅地癟了癟嘴:“什麼老祖宗,他又沒有生你。”
古玉書莞爾。
楚然側目。
既然不能動,古玉書自然落回地麵,與楚然交流起了這一路的經曆,聽聞楚然他們竟然是跟著瓊花菩薩進來,且讓瓊花逃掉之後,古玉書的心又緊了幾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瓊花修為極強,若真是關鍵時刻出手,說不定真能要人命。
可是環顧一圈,此處除了那龐大的三具骸骨外,空無一物,瓊花又能躲到哪裏去?
而且瓊花到底知道了什麼,竟然連座下弟子都舍棄了,想來此處定然有著不得了的東西。
正思考中,古寰宇帶著佘陽和雷訣終於姍姍來遲。
比起齊軒逸他們遇見有備而來的瓊花和尚,比起古玉書利用羅盤前行,古寰宇他們一路行來的更加古怪。
古寰宇他們竟然什麼都沒有遇見!
神殿裏的惡魔雕像並沒有複活,血池裏的血也幹涸了,他們就那麼輕鬆的一路走了過來。
眾人都覺得不可能。
古寰宇抬手一招,就見林霄出現在了他的身邊。比起昏睡時的模樣,此刻的林霄顯然有朝氣多了,嘴角帶著笑,眼眸亮晶晶的,見到古玉書後便先給了一個笑容,然後則對著齊軒逸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然後最後目光落在了小寰宇臉上,嘴角的笑容收回幾分,矜持地笑了一下。
古玉書並不清楚,或者說隻有林霄知道,在古玉書身體裏的時候,林霄實際上知道一切,知道古玉書和小寰宇如何恩愛,也知道自己的存在讓一切變得有多複雜,自然也知道小寰宇和古寰宇一樣,曾經一度都混淆過,企圖在不該的人身上尋找曾經的影子。所以想想這兩個在感情上犯迷糊的人,也難怪會被他和古玉書吃幹抹淨了。
當然,四個人第一次見麵,場麵還是凝重尷尬了那麼一瞬。
不過林霄很快笑道:“我來解釋吧。”
他說:“我畢竟鬼道重修,陰冥之氣還很濃鬱,所以這一路上都感覺不妥,在我們身後有一個奇怪的生命跟隨,它既不屬於現世,也不屬於冥界,好似徘徊在陰陽兩界上,氣息極為獨特,很難察覺。”
古玉書揚眉,聽完古寰宇他們竟然將那奇怪的東西先放進來了,隻覺得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陣陣難言的危機感湧上了心頭。
或許正是因為心生預兆,古玉書一抬頭就看見了一抹青煙直直朝著骸骨飛了去。
距離太遠,此時攔截已經不可能了。
“糟糕!”古玉書當即開口,緊接著一把將小寰宇抱住,護在了身後。
眾人當即順著古玉書的目光看了去。
卻見半空之上,那抹青煙終於碰上了骸骨,然後青煙變細,迅速的纏繞在骸骨上,然後隨著它纏繞的時間越長,淡薄的身體色澤就越發的濃鬱,不過眨眼的功夫,便變成了一股濃鬱的煙霧,迅速的將句芒的骸骨纏繞得看不見了。
古玉書眉心緊蹙,也不敢冒然動手,隻能運轉鴻蒙之氣將眾人護住,一瞬不瞬地看向半空。
自然,不光古玉書如此,幾乎在場所有的人都用出了保命的手段,裏三層外三層的將眾人護住,嚴陣以待。
“你們……該死!”
一聲念叨。
天空劃過一道金光。
緊接著一個人影就出現在了半空,直直朝著被煙霧包裹的骸骨衝了去。
古玉書定睛一看,竟然是不知道躲在何處的瓊花菩薩,正一臉正氣的衝向了煙霧。
原本以為瓊花那蓄勢待發的一擊必然能輕易的將那淡薄的煙霧擊散,可是不成想,金光從煙霧透體而出,消失在了天邊盡頭,而瓊花和尚則像是一頭撞進了棉花裏,艱難的深入幾分後,就那麼被彈了回來。
瓊花搖了搖暈乎乎的光頭,看著腳下一群看戲的人說道:“你們還等什麼,難道真要看著祖巫精血被奪?要是被妖族得到,上界必然大亂,勢力均衡被打破,牽連三千世界,可是你我大罪!”
一番吼完,卻見眾人都是一副不太明白的模樣,依舊沒打算動手。瓊花的心境崩壞了一瞬,扭曲著一張臉丟下了一個玉符。
古寰宇拿過玉符,猶豫了一下,便將神識探入了進去,下一秒便是臉色劇變。
他將玉符遞給了身邊的古玉書,抬頭看向眼前那色澤已經濃鬱的變成了青紫色的煙霧,喃喃:“定要阻止他們。”
古玉書不明,但是見古寰宇一副凝重的表情,自然急忙將神識探入了玉符,瞬間便有大量的訊息傳入了腦內。
原來此事還要從上古說起。
上古時,古魔勢強,橫行三千世界,就連天道都敢正麵挑釁,更別提那些妖修人類了,無一不是古魔的附庸,任人魚肉。
可是天理循環,盛到極致便是衰落,人修順勢崛起,掌管了大部分的三千世界。而祖巫和大巫死後,潰敗如山倒的古魔自然龜縮到了小型的位麵上。
如今三個紀元過去,天道輪回,人修將重歸輪回,妖修則該順勢而起,戰亂將至,即便是另辟三千小世界的佛國亦難逃此等劫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