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婉湘撫著肚子,輕聲歎道:“本以為到了這一步,算是給了楚家一個交代,也了了一樁心事。可不知為何,如今心中更是沒個著落。”
景恬有些不明白了,如今孕育了新的生命,過不了多久,就有一個像小蘿卜頭那樣的孩子降生,不該是高興的嗎?
陸婉湘見她一臉思索,搖頭笑道:“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咱們進屋。”
景恬心思微轉,隻點了點頭,隨著陸婉湘進了房間,看著房中的博古架上擺滿的各種書籍,景恬咋舌不已,這簡直跟她爸爸那間書房有的一拚了。
景恬讓香芋將點心和酸棗擺放在桌上,期待道:“這些保證陸姐姐從未吃過,試試看。”
陸婉湘聞言,沾起一顆酸棗,含在嘴中,眼神一亮,莞爾笑道:“卻是不錯。”
景恬看她雖是帶笑,可明顯興致不高,總有種鬱鬱之感,想起楚子喻的話,便問道:“陸姐姐有心事?不妨跟我說說,也好過一個人埋在心底。”
陸婉湘聞言,目光有些黯然,想起自從進京發生的事,心中滿是愁緒,也沒有一個說話的人,如今聽她問,也不再藏著掖著,說出來或許心中輕快些。
“也許是我想的多罷了!如今我有孕在身,子喻對我越好,我這心中越是愧疚,與京中貴婦聚會,她們旁敲側擊,想將女兒托付給我,若我露出一絲不情願,便明裏暗裏指責我不配當家主母,說我是妒婦。”
景恬看著麵前愁緒滿麵的女子,心中又是憤怒又是心疼,哪裏都少不了多管閑事,用自己標準去衡量別人的人,看不得別人的與眾不同,若是比自己過得好的,便不留餘地地破壞。
可這何曾不是這個時代的悲哀?
女子地位低微,已經是根深蒂固的法則,就算是心性豁達如陸婉湘,依舊逃不過宿命,可是,難道就沒有例外?
楚子喻是這個時代不可多得的專一之人,對妻子嗬護備至,疼愛有加。
隻要不受流言蜚語影響,過自己的小日子,不過是讓那個長舌婦眼紅罷了!
“這是姐姐的生活,別人說的話,聽聽就好,若是全放在心上,反而是為難自己。”景恬細心開導道:“自己的日子與他人無關,隻要自己的小日子和和美美,幸福安樂,理會別人作甚?況且我還有小侄兒了呢!”
景恬說著,湊到她肚子邊:“寶寶,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啊!”
陸婉湘看著她一本正經地對著還沒有顯的肚子說話,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你啊,倒是性子灑脫,讓人羨慕。若是真讓別的女人入了這後院,我這心裏就不是滋味,沒法真正大度,她們沒有說錯,我有妒忌之心,做不到將自己的愛人分享給別人,可我更不願,他也與我一樣,受到異樣的眼光。”
“這是正常心理,說明你真心愛他,隻有真愛,眼裏便容不得沙子。”
“可是,如今我有孕在身,他總得有人照顧。”
景恬不讚同道:“若是男人有擔當,在這個時候更是該陪伴著,你的痛他無法體會,卻可以為你減輕心中的不安,而不是在這個時候隻為自己快活,讓女人痛上加痛。為對方著想的方式很多,而最真最美的就是對對方無微不至的愛,絕不是以犧牲自己的方式,這樣隻會傷害到兩人,我相信楚公子的人品,你的這些擔心完全是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