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狐疑地問道:“你父親?”
林禮煊臉一紅,囁喏道:“家父……”
齊森在旁邊一笑,朗聲說道:“回陛下,禮煊的父親乃是昭毅將軍林錚,這小子心氣高,不願別人說他靠父親。”
李洵這才恍然大悟,投給林禮煊一個欣賞的眼神,神色也柔和起來:“你倒是個細心的,不過你既然同你父親早就在宮外見過朕的字,想必這偷盜一事不是這兩天才有的。敢這樣大膽行事的,必然不是普通的太監,此事還需徹查。”
“陛下,三法司恐怕不便介入宮中。”齊森說道。
李洵深深地看了齊森一眼,她明白齊森之意,無非是他們抓的人,不願別人搶了功去,可禦林軍查案的手段,就是各種刑具一上,一直將對方折磨到鬆了嘴為止,若李洵隻想查這一個案子,這種方法倒是可行,但她已經下了決心將此事徹查,以絕後患,禦林軍這種莽夫做法自然是不適用了。至於交給誰查,李洵一時也沒了章法,三法司確實不好介入宮內的事情,而宮中遇到這種事情一向是交給慎刑司打死了事,波及眾人,裏麵無辜枉死的也不在少數,李洵不願枉殺人命,琢磨了半天,方說:“還是交給內務府查吧。”說罷又笑著看了看這個叫林禮煊的年輕人:“此事既然是你發現的,便由你協同內務府一同查案。”
“是。”林禮煊見李洵雖生氣此事,對他態度卻也和藹,因此壯了膽子又說:“陛下,那個內監身上雖有禦筆,可並不是尚陽宮的人,我們麵聖前簡單審問一二,可那太監嘴緊的很,問不出背後是何人指使。至於那個宮女,倒確實是尚陽宮的人,不過隻是被選中往外運送東西罷了。”
禦林軍一向與太監不睦,他們自詡天子近衛,自然看不起成日靠溜須拍馬阿諛奉承而風生水起的太監,無奈太監又是真正跟主子們親近的一群人,有時候在主子們麵前吹吹風也能讓禦林軍不好過一陣子,這種梁子結得多了,仇便越積越深,因此太監想往宮外運些東西難如登天。宮女卻不同,宮女雖不能出宮,可每個月都有規定的日子能分批地會會家人,會麵地點就在南安門外,宮女們在宮內得的賞賜通常便會在此時帶給家人,太監們將偷來的東西混入這些宮女的包袱中,侍衛們也不好盤問東西的來曆,便很容易將東西運出去了。
“既然是尚陽宮的人,”李洵沉吟了半晌,轉頭對采新說道:“你找兩個可靠的人去指認,交代內務府,縱然是尚陽宮的人,也不能姑息。再去把南修藝叫來。”
采新略一頷首,便先退下了。
李洵對著立在下方的兩人揮揮手,剛準備讓二人先退下,就聽見屋外院中傳來一陣笑鬧之聲,李洵無奈地歎口氣,氣還未落,李洛和李添已經打打鬧鬧地進到殿內。李洵板起臉,輕聲叱道:“你們是越發不將規矩放在眼裏了”。
“母後說您悶,差我們過來逗樂的。”李洛低頭瞅了一眼急匆匆給她和李添行禮的兩個人,又對李洵說:“母後果然猜的不錯,趁她不在,您必定有事要忙。”
李洵用眼神止住李洛的話頭,卻聽見李添在一邊興奮地嚷嚷道:“禮煊,你怎麼在這?”
“你們認識嗎?”李洵詫異地問道。
“皇姐,這是我師傅呀。”李添昂頭說道,見李洵似乎不太理解,急得跺腳道:“我上次在園中受傷,就是他救的我,我跟您提過他的。”
李洵這才想起這麼一回事,本來李添說要拜師學武她就沒當回事,時間過去幾個月,她更是忘得一幹二淨,此時見李添高興地雙眼放光,索性也不願拂了他的興致,便說:“你要拜禮煊為師,可他也太年輕了些,學武是件辛苦的事情,師傅武功高強是一,更重要的是能壓住你的性子。”
李添聽了這話,登時急了,眼睛也立馬紅了,拉著林禮煊,聲音也多了幾分委屈:“我就要他。”
李洵忙說:“你聽姐姐把話說完,禮煊這孩子朕也欣賞,跟著你未必不是好事,隻是最近宮中出了些事情,等他協助內務府辦完差,朕便將他撥給你做個伴兒,再給你們尋個好師傅,你們一起習武,可好?”
李添聽了這話,立馬用袖子抹了抹眼睛,使勁點了點頭。
李洵將頭轉向林禮煊:“如此,你可願意?”
“臣願意。”林禮煊忙跪下,抑製不住激動地說:“謝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