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病愈的消息很快就在皇宮中傳了開來,當聞景函和慕容塵淵趕來的時候,長寧宮的外殿已經擠了好些個妃嬪。其中有許多都是從進宮以來就從沒見過皇上麵兒的,所以現下擠到長寧宮來的也並非全是真正關心太後的病情,卻是個個懷著一絲期盼,能以這一麵之緣博得聖寵。
“兒臣參見母後。”聞景函先一步邁進殿內,卻看都不看那些鶯鶯燕燕一眼,直接就單膝跪在太後麵前,道了一聲安。
“微臣恭請太後聖安。”慕容塵淵也繼他之後跪了下來,抬起眼時不期然地掃到太後身旁站著的柳鸞煙,表情微微一僵,然後又馬上垂下頭去。
而柳鸞煙也從他進門的時候就看見了他,心中忽地一窒,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充斥在心間。怎麼是他?麗姿館門前拂袖而去的身影與夢中那個若即若離的背影漸漸重疊,交織成眼前人。微微搖了搖頭,她在心底歎息一聲:也許隻是一種錯覺吧,他並不認得我。
“都起來吧。”太後笑意連連,握著身旁夏沁蓮的小手一刻也不肯放開,就見殿下坐著的一眾妃嬪個個都氣不打一處來。
兩人依言站起,太後就賜了座,聞景函自然是坐到母親身邊,而慕容塵淵則是坐在殿下,太後的下手位置,正好與柳鸞煙麵對麵,隻要他看向太後,那抹纖細身影就被一同收入眼簾。
“哀家沒打擾到你跟慕容世子談正事兒吧?”太後不用再裝病下去,此時就讓宮婢為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與夏沁蓮坐在一起,真就讓人覺得像是姐妹倆。
世子?聽到這兩個字,柳鸞煙心中一提,下意識地看向慕容塵淵,然後又快速垂下頭,暗自沉思起來。放眼整個東澹,能夠世襲惘替爵位的也就隻有定南王了,難道他就是那個刺客刺殺的對象?可怎麼看他都不像是會欺辱人妻的混蛋啊!
“沒有,兒臣隻是跟世子閑聊幾句而已,並不是什麼大事。”聞景函說著就頷了頷首。自登基以來,那些個瑣事他從來不告訴太後,是怕她煩心。
“你啊!什麼事兒都瞞著哀家,就連沁蓮懷上龍嗣的事兒都不說?”太後嗔了一句,然後就又欣喜地看了夏沁蓮一眼,後者就嬌羞地垂下了頭。
“母後已經知道了?”聞景函說著就望向柳鸞煙,見她此刻正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得意,也沒有驕傲,令他頗感到意外。
“鸞煙要是不說,你還打算瞞哀家到什麼時候?”才半個時辰的工夫,太後就已經親切地喚她鸞煙了。
“兒臣哪想瞞您了,這不是想著除夕夜宴那天再公告天下,到時再給母後一個驚喜嘛。若是知道醫治母後那病的藥,就是沁蓮有喜的消息,兒臣早就告訴您了。”聞景函笑了笑,並沒責怪柳鸞煙的“快人快語”。
“就你嘴甜!”被他一語道破心機,太後臉色微窘,似嗔似喜地說了一句,就回頭看了柳鸞煙一眼,又對他道,“哀家倒還想問你呢,你是打哪找來這麼個心思玲瓏的太醫?之前那些個庸才就沒一個敢說實話的!”
“她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育壽堂柳神醫之女,兒臣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她請進宮來的。”聞景函說著就望向柳鸞煙,眼中滿是戲謔。
無端被他扯了進來,柳鸞煙先是一愣,然後就衝著太後福了個身,輕輕說了句:“皇上言重了,奴婢隻是略懂一些粗淺醫理,不敢拿太後鳳體作兒戲。”
“皇上,太後,既然柳太醫醫術如此高明,何不讓她給定南王的四郡主瞧上一瞧?為著四郡主的事兒,他老人家不是也已經病下了?”一直坐在殿下的華貴人華采琴聽到這裏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