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霧。
晨霜遍布,門奴置身如夢似幻霧中,提著掃帚懶洋洋的打開門走了出來。
“誰家的孩兒不看好,一大早哭鬧,惹人厭煩。”
兩個門奴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嗬欠,才緩緩瞥了一眼門外。
隻見唐府門前的台階上躺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此人側臉而臥,麵容沾染了寒霜,變得潮白。
在他身旁,有兩個男嬰落於左右,右嬰包裹在深紅細膩的棉袍之中,時哭時鬧,嚎啕不止。
相反一旁左嬰,僅有單薄的殘破棉被裹身,在這冷風嗖嗖之中閉目吐息,穩穩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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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不好了!”
門奴匆慌敲響書房的門,過了片刻,麵容憔悴的唐玄由書房徐徐走了出來。
“何事喧嘩?”
唐玄乃東戢王朝有名的富甲善舉,也算得上是書香門第,昨夜一夜未寐,沉迷書海,到了清晨方才歇息片刻,被門奴打攪臉上未有絲毫的憤怒,可見此人肚量之大。
聽罷門奴言畢原委,唐玄匆匆趕往中堂。唐府此時好不熱鬧,隨處可見丫鬟奴婢匆匆而過的身影。
到了中堂,隻聽得男嬰嚎啕,幾個下人將一具屍體抬了上來。
“看他的臉色,口鼻溢血,像是種了劇毒。”
唐玄觀摩了這具屍體良久,輕撫垂須,喃喃道:“老李不是上個月已經告老還鄉了嗎?為何……”
“老爺,奴才也不知,奴才一早便被嬰兒的啼哭聲吵醒,開門一看,便看見上任馬奴老李的屍體。”
門奴說道。
唐玄隻是細細沉思,這時另一個門奴走向前來,手拿一塊殘布,說道:“這是在紅袍男嬰身上發現的。”
唐玄將殘布拿在手中,布質十分細膩柔軟,不像凡物,且此純白麵料上落有深紅字跡,像是以血而書,那馬奴年有五旬,還從未聽聞他懂得識字,這字剛強有力,字字如劍,鋒芒畢露,絕非一位風燭殘年的老者所寫。
唐玄的目光落在了殘布所寫的血書上。
“月下孤影度無邊,青衣子衿難愁眠。今朝洗劍封三丈,來日一劍洞九天!”
“嘶——”
唐玄深吸一口長氣,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這應該是一首忤逆反詩,這首血詩的字裏行間裏都透射出一股滔天的恨意與悔意。
“老爺,是否讓小的去衙門報官查辦?”
“也好,等衙門仵作來罷,再將老李好好安葬了吧。”
唐玄將目光放在了夫人們手中抱著的兩個男嬰身上,無論從著裝與氣質上來看,這兩個嬰兒絕對不像親生兄弟,反觀兩個嬰兒,那不哭不鬧,衣著殘破的男嬰更像是老李的兒子,而另一男嬰倒像是出自名門世家……
“這是什麼!”
唐玄的目光猛地一滯,他將嬰兒的手掌攤開,隻見紅袍男嬰掌心有一個細小難以分辨的劍形黑痣。
“老爺,這是胎記!”
大夫人推開唐玄的手,生怕唐玄用力過度,捏疼了這愛哭的小寶貝。很明顯,這個衣著華貴的男嬰更受人疼愛,讓大夫人與二夫人愛不釋手,反之那個衣著寒酸,死氣沉沉的男嬰被人冷落一邊,隻有最善良的三夫人將其抱在懷中,小心嗬護。
唐玄總覺得這劍形胎記十分奇異,還有這憑空而來的反詩。他走向另一個沉睡的男嬰,將他的捏拳小手緩緩掰開。
“這……”
唐玄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這個男嬰掌心竟然也有一個與之前所見的胎記一模一樣的劍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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