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焰彥總感覺剛剛那個叫“疾書”的女子投來的目光飽含凶狠,當她小跑到奕祁身邊的時候,注意到他臉上的神情有一瞬間的異常。但她還沒看清楚,奕祁的大手已經按在了她的頭上。“怎麼了小毛頭,有受傷嗎?”
薛焰彥輕輕地搖了搖頭,“奕祁,剛剛那個人,是你的熟人嗎?”
奕祁定定地看著薛焰彥那雙無垢的黑瞳,最後笑道:“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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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木市皎月村
“一群飯桶!”
寬敞陰暗的房間裏,男人狠狠地將通訊結晶扔到了身旁的軟沙發上。站在不遠處的幾個下人都緊張地看著男人煩躁地在沙發前來回踱步,一動也不敢動。
而這時,在沙發上的通訊結晶再次響起了。
男人低頭一看,通訊結晶的顯示屏上出現了一個陌生的訊號。他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最後猶豫著將通訊結晶拿了起來。雖然拿著的是自己一直在用的通訊結晶,但他能夠從通訊結晶上明顯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逼迫感正不斷地朝自己壓來。手指顫抖著按下通話鍵,男人緩緩地將通訊結晶貼近耳朵旁。
“......喂?”
“你好,談泰。”話筒傳來了溫文儒雅的男聲。
“你是誰?”談泰並不知道是誰給他打電話,雖然對方聲音非常好聽,但是他的背脊卻不斷地冒著冷汗。
“謬給你安排的棋子,好像都被解決了呢。”
“為什麼你會知道副會長的名字?”
“謬才剛死,你就囂張起來了。果然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少爺呢。”
談泰的手在不住地顫抖,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你花錢的本領並不比你妹妹差,但是心地卻比你妹妹要黑的多了,連自己的妹妹都不放過。”
“不是,並不是這樣的......”談泰一聽到對方提及談夢,急忙想解釋,“談夢她隻是想轉一份工作,作為哥哥我隻是想幫助她,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然後兩兄妹聯手假造妹妹失蹤,吸引各個公會的人,增加你的素材來源。你這個點子想的倒是妙啊,的確公會的人身體素質要比那些夜店女郎要強。”
“買家對商品也很滿意,我覺得我做的很好。”談泰為自己辯解著,不經意的瞄到了房間窗外幾道黑影略過,頓時心頭一驚。
“這些我都不在意,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對方的聲音不緊不慢,“你知道你的手下是被誰幹掉的嗎?”
“......誰......?”
“我呀。”對方說完,“嗬嗬”地笑了幾聲,聽起來非常愉快。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做錯了什麼?”談泰的呼吸越發的急促,甚至有種快要很窒息的感覺。他越來越覺得事情正朝一個無法預估的方向發展,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因為,”對方的語調突然低沉了好幾倍,還增添了不少陰冷和凶惡,“你打了不該打的人的主意。”
“誰......”
“你的手下居然敢對她動手動腳,還想將她變成商品?”
“我,我不懂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所以,不好意思,凡是和她有關的人,我都想排除掉。”
那人的話音剛落,談泰突然意識到在這間黑暗的房間裏,多了幾個不屬於這裏的黑影。僅僅幾秒的時間,原本站在老遠地方的那幾個手下一個個都像斷了線的人偶般“啪”地一聲全倒在了地上。
“喂,發生什麼事了!”談泰雙眼瞪得老大,聲音也變得竭嘶底裏且沙啞。“回答我啊,一群飯桶!”
但是遠處的黑暗中,並沒有任何回應談泰的聲音傳來。
等談泰再次朝窗戶方向望去的時候,不由地驚叫了一聲。
兩個身著深藍色鬥篷的男人突然就出現在自己的麵前,雙手背靠在背後,筆直地站在窗前。
“你們是誰?為什麼可以進來?”談泰慌亂之中跌坐在沙發上,雙腳發軟且無法再站起來。
“看在你還積極地工作份上,我會好好地處置你。”通訊結晶的另一端仍在繼續,語調卻恢複了剛剛的平和。“至於你的妹妹,我也會好好地讓她痛快。畢竟,她差點讓我最珍貴的寶物千瘡百孔呢。”
“不,求求你,放過我們吧!我不會再犯的,有什麼可以彌補嗎?”
“並沒有。”對方丟下了這麼一句話,就果斷地掛斷了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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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晴允公寓
薛焰彥雙手十指緊扣,緊張地在某房間門口來回踱步。她一會看看門把手,想伸手開門,卻又將手收回來繼續扣在一起。這時,從大門口處傳來了開門的聲音。薛焰彥立刻穿過走廊,一眼就看到了身著T恤牛仔褲的範晴允一臉愁容地走了進來。
“怎麼樣了允姐......允哥?”薛焰彥急切地問道。
範晴允將鑰匙丟到桌子上,然後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不行啊,我們去遲了一步。”
“去遲一步?什麼意思?”
“我們在屋子裏找到談泰的時候,他的屍體......被分成了8塊,分別釘在牆上......”
薛焰彥不由地雙手捂住了口,“果然有人要將他們全部滅口!不過當初和曉辰去拜訪談家的時候,還真的沒看出談泰是這次事件的元凶......”
“不......談泰應該也隻是元凶的其中一枚棋子,他被這麼殘忍地殺害,估計這次我們插手幹預害他丟了人頭。”
當時他們撤退的時候聯絡了聯合公會總部,總部立刻派人前來協助調查。實驗基地的人中除了談夢和“綠藻”之外,無一例外都被果斷滅口。從屍體的切口可以看出,都是疾書一人所為。而談夢在被總部的人扣押回去的途中突然醒來,發狂地叫著“她哥哥有可能會被殺掉”,總部的人立刻組織了一支隊伍前往談家。本來洛曉辰想跟過去,但被範晴允阻止了。作為代替,範晴允偷偷偽裝成總部的成員跟著過去,沒想到看到這麼一個慘烈的場景。
“談夢最後把事情都招了,隻求能夠救救她哥哥,不過結果變成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範晴允向後一靠,整個人倚在了沙發靠背上。“沒想到真的有人為製造靈殤的團體,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而且,居然挑我地盤上的姑娘們下手,還真的不可原諒。”
“允姐......允哥的地盤?”
“‘玻璃魚’好幾個姑娘都這麼被他們虐待然後賣掉,我居然沒有調查出來。”
“什麼,‘玻璃魚’的老板是允哥你嗎?”
“嗯對,業餘愛好。但沒想到筒子居然會勾結那群人幹出這種事......”範晴允露出了一個苦笑,“當然我的正職還是服裝定製!”
薛焰彥勉強地勾了勾唇角,但她實在笑不出來。她現在知道了有很多人和談夢一樣,原本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如今卻被人為地變成靈殤。雖說是靈殤,但是他們力量的持久度實在是和自己相差甚遠。這種程度的戰鬥,薛焰彥感覺自己不至於會迅速衰弱,但是談夢卻支撐不了。她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人會想出製造靈殤這個點子,買靈殤的人又是為了什麼。
“反正這件事現在正式由聯合公會的人接管了,我們就無需操什麼心了吧。”範晴允輕輕地拍了拍薛焰彥的後背,示意她別再消沉下去,“他們也開始追蹤被賣出去的偽靈殤,希望能夠找到根源點在哪裏。”
“根源?”
“我覺得這件事並沒有這麼簡單,談泰背後肯定有什麼人在慫恿他做這種事。”範晴允回憶著自己所搜集起來的情報,“曉辰跟筒子那女人接觸的時候,發現了她手臂上有針孔。”
“也就是筒子是癮君子?看不出來啊。”
“化了濃妝肯定看不出來。我在筒子的房間裏找到了使用過的針筒,來源應該不是那群人的。而且偽靈殤並不能單靠一個公子哥就能做出來的。”
薛焰彥又想起了談夢對“偽靈殤”這個詞的過激反應,看來她本人也非常不喜歡這個身份。但是為什麼談夢願意接受試驗呢,還是說她其實是被迫的呢?
“辰醒了嗎?”範晴允突然冷不丁地湊到薛焰彥的麵前,眯著一雙眼睛盯著她。
“哇!”薛焰彥受到了驚嚇般連連後退,甚至整個人背貼到了門上。“什麼?”
“我說,辰他醒了沒有?”
“不知道......”
“你沒進去看?”
“呃......”
“不敢嗎?”
薛焰彥雙手不停地攪在一起,眼睛不由自主地四處瞄。最終,在範晴允耐心的注視下妥協地點點頭。範晴允好笑般地伸手拍了拍她的頭,發現手感極好,於是又順勢摸了幾把。
“有什麼不敢的,來來來。”說著,範晴允拉起薛焰彥就直奔剛剛的房間,迅速打開了門就將薛焰彥推了進去。
“允姐......允哥!”薛焰彥壓低了聲音,不知所措地看著門的另一邊,捂著嘴強忍住笑的範晴允。
“他都睡了那麼久了也是時候起來交房租了。拜托你啦!”說著,範晴允“砰”地關上了門。
薛焰彥實在覺得範晴允有時候挺亂來的,但既然都已經進來了,那就瞄一眼再出去吧。抱著隻看一看心態的薛焰彥,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覺得特別緊張,僵硬地轉過身去。
房間的另一邊,洛曉辰正麵朝天花板地躺在床上,雙眼微閉。
看來還沒有醒。
洛曉辰原本執意要跟總部的隊伍過去皎月村莊,但是範晴允告誡他再亂動的話傷口就會進一步惡化。在雙方僵持之際,範晴允冷不丁地給洛曉辰打了一劑安眠藥。於是洛曉辰從前天開始一直睡到現在,被範晴允扔到床上。
薛焰彥小心翼翼地走到床的邊上,洛曉辰的睡顏更加清晰地出現在她麵前。她不知道怎麼去形容自己看到的一切,隻覺得此時此刻,自己所存在的時刻被定格。眼前這個人,即使閉上眼睛也讓人有一種莫名的安全與實在感。薛焰彥一直都覺得這個人所存在的磁場過分的強大,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甚至甘願俯首稱臣。自己曾經被告誡過擁有讓人想占有的體質,但洛曉辰似乎和她相反,擁有讓人臣服的體質。
難道他和自己一樣嗎?但很明顯,洛曉辰是個貨真價實的人類。
想著想著,薛焰彥的手已經不自覺地觸碰了一下他的黑發。見對方並沒有任何反應,薛焰彥似乎變得大膽了起來,小小的指尖輕輕地戳了一下對方的臉頰。
“唔......”
突然的嘀咕聲把薛焰彥嚇得趕緊站了起來,但是過了很久也沒看到對方有下一步動作。
難道在做噩夢?
薛焰彥又再次蹲到床沿邊,與洛曉辰的臉平視。
盯著這張毫無防備的臉,薛焰彥開始覺得內心五味雜陳。她在之前見過不少靈殤的同伴,他們所侍奉的主人擁有的不僅僅隻有一名靈殤,他們要不斷提高自己的實力,就會去契約更多的靈殤。自己的主人不僅實力強大,還這麼容易“招蜂引蝶”......
曉辰他以後,應該也會契約更多的靈殤吧?
“怎麼啦,哭成這樣?”
“嗯?”
薛焰彥緩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麵前的是一張放大的臉,熟悉且誘人的氣息迎麵撲來。洛曉辰那雙清澈且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一眨也不眨。
“啪!”薛焰彥再一次受到驚嚇,整個人跌坐到地上。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居然已經濕了一大片。“奇怪......為什麼?”
“你還反問我呢。”洛曉辰“噗嗤”一聲笑了,然後轉了轉身,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
見他要起身,薛焰彥連忙上前將枕頭立了起來,讓他背靠在枕頭上。
“怎麼感覺我像生命垂危的病人......”洛曉辰神情突然變得很安詳。
聽他這麼一說,薛焰彥頓時急了,連忙雙手按住他的肩膀並上下查看,“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看著她不知所錯的樣子,洛曉辰再次“哈哈”大笑起來,並且雙手一把將她扯到了自己的身邊。
薛焰彥覺得他真的病得不輕。
“我的傷本來就沒什麼,死不了。”洛曉辰伸手輕輕地拍了拍薛焰彥的頭,“你不會是覺得我沒救了吧?”
“才沒有!”薛焰彥連忙否定,“我隻是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麼?”洛曉辰突然壓低了聲音,臉慢慢地朝薛焰彥的方向逼近。
“在想......”
“在想?”
“太,太近了!”無法直視洛曉辰正麵攻擊的薛焰彥雙手一把推開了洛曉辰,掙紮著想擺脫洛曉辰雙手的鉗製。
“別......別動.....傷口疼......”洛曉辰一手捂著側腰位置,一手仍然遊刃有餘地壓製薛焰彥。
“不會又撕裂了吧?我看看!”
薛焰彥說著,不由分說就一把拉開曉辰身上的被子,另一隻手“唰”地將他身上的T恤衫拉了起來。細心包紮好的紗布上並沒有看到任何滲血的跡象,薛焰彥這才舒了一口氣。
“你脫衣服的手法還挺嫻熟的。”洛曉辰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響起。
薛焰彥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居然不請自來地脫別人衣服,頓時麵紅耳赤。她想起自己之前也像一隻“禽獸”般扯開奕祁的衣服要咬他,久而久之這個動作就變成了習慣。“不,不好意思!”她趕緊將衣服重新放了下來,將被子拉至洛曉辰的大腿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