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芳給了一個手勢,讓孫金別說話,好好休息,接著對孫衝說:“孫衝,我相信你,所以告訴了你也無妨,不過你可得保守這個秘密。”
孫衝默默地點點頭,他也很好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叫孫金,我叫他金叔,你一定不認識他,但是我認識。還記得八年前的那次征兵嗎?”孫芳問道。
“征兵?”孫衝的思緒一下子被拉扯回八年前,是的,八年前的那次征兵,盡管當時自己還小,可怎麼都不會忘記的。自己的爹就是在那一次征兵中被抓走了。當時自己抱著爹的腿哭著喊著不讓走,可是那些大兵們卻二話不說,將自己一把推開。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自己就再也沒有見過爹了,開頭幾年還時常夢見爹,可時間一長,自己也麻木了,也過慣了沒爹的生活。隻是孫芳現在怎麼突然扯到了那次征兵呢。想到這裏,孫衝重重地點點頭說:“當然記得。”
孫芳接著說:“我記得,那一次征兵,你爹被征走了,我爹也被征走了。而這位金叔,當年也是被征走了的。他們後來甚至被編到了一支小隊中,參與過很多次……”
未等孫芳把話說完,孫衝忽然激動起來,盯著孫金問:“你,你跟我爹曾經在一起過?”
孫金此時朝孫衝仔細看來,也漸漸激動起來,細聲念了兩遍孫衝的名字,然後抬起頭來,微微點頭道:“何止是在一起過”。
“那我問你,”孫衝略微遲疑了一下,問:“我爹叫什麼名字?跟你一起走的時候有多大年歲?”
孫金微微一笑,說:“如果你真叫孫衝的話,你爹就叫孫永德,當年我們在孫家壩被征走的時候,你爹應該有三十左右。”
孫衝隻覺得熱血一下子衝上了腦袋,急切地問:“那,那當年我爹是怎麼……?”
孫芳要接著說,卻被孫金手勢止住。孫金喟歎一聲,眼色迷離起來,仿佛回到了過去,輕聲說:“當時前線戰事吃緊,我們一行新兵隻做了一個月的集訓就被調到楚西軍防線,而且就在三天後迎來了周國軍隊的第一波進攻。”
孫衝眼中開始冒出火花來,拳頭緊捏,恨恨地小聲說:“周國!”
孫金接著說:“你爹和我都英勇善戰,一年後就都升了職,你爹成了統轄一百士兵的把長,而我則當上了統轄二十人的隊長。”
話說到這裏,孫金卻忽然停住了,隻是朝孫衝微笑。
“後麵呢?後麵我爹到底怎麼了?”孫衝著急了。
孫金咧嘴笑笑,問:“現在你可相信我了?”
“相信相信!”孫衝有點急不可耐:“那後麵呢?”
孫金搖搖頭說:“你這個臭小子,隻知道關心你的爹,就沒想過問問我到底為什麼會到這裏來嗎?”
孫衝此刻的感覺當真糟糕透了,就好像平時沒見到大魚大肉倒還眼不見心不煩,可現在眼前明明擺著一盤紅燒肉可就是吃不著幹著急,當下沒好氣地說:“金叔,你也太不厚道了,有你這麼拿我爹的事情吊我胃口的嗎?”
孫金又笑笑,對孫衝的反抗視而不見,自顧自地說:“後來我幸運地活了下來,回了咱們清河縣,可想來想去,我除了務農和打架,其它的什麼都不會幹,於是就加入了河幫。”
“河幫?”孫衝有些不明白:“河幫都是些什麼人?是幹什麼的?”
孫芳也笑了,說:“這都不知道嗎,河幫自然是專門跑河上營生的了。”
孫金也點點頭說:“說起來,河幫裏盡都是些窮苦人。咱們這條清河水質特別好,水產自然也特別鮮活,可清河裏的漁民們時常遭到縣裏的層層盤剝,所以後來漁民們自發組織起了這個河幫,日子這才好過一些。他們不單單打漁販魚,也跑水上運輸,可就是沒多少人學過武功,就是那些會武功的人,也不過是些花拳繡腿三腳貓的功夫。我在軍隊裏幹過,學過一點正規武功,有些武功基礎,所以我加入這河幫也就有用武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