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黛莉喃喃自語著。巴納吉聽到心髒劇烈跳了一下的聲音。

讓獨角獸靠在膝上,用小鏡子照臉的女性;一手持著畫有新月型徽章的旗子、一手碰觸獨角獸之角的女性。而最後一張,是女性站在小小的帳篷前,將自己的首飾放入侍女手持的盒子裏。獨角獸與獅子在女性的左右拉著帳篷,看起來好像要放下首飾的女性進入帳篷中。帳篷的上麵寫著“AMONSEULDESIR”這是現在隻有一部分研究者才會講的舊世紀法文,意思是。。。

“我唯一的願望。”

無意識地說出口,他全身起了冷顫。

那時,房間還有鋼琴的音樂——

“我認得。”

不自覺地低語。巴納吉轉頭看向奧黛莉。“我認得,我有看過這個。”

“這些織錦畫嗎?”巴納吉被自己無法解釋的煩躁驅使,說:“不是這樣……”

此時突然出現第三者的聲音:“喜歡嗎?”讓他倒抽一口氣。

環視左右。在房間門口,有一個男人站著。他看了僵住的奧黛莉,再看了巴納吉一眼,男人慢慢地走進房間裏。些許的亮光照亮他的銀發以及他銳利眼神的同時,巴納吉感受到有如房間的空氣密度增加的壓迫感。他下意識地退了兩步,撞到鋼琴,鋼琴上的相框啪一聲地倒下。

“‘貴婦與獨角獸’,作者不詳,一半被認為是中世紀以前在法國所製作的織錦畫。這不是複製品。聽說是前代領導人在一年戰爭前費心得到的。”

泰然自若地看著僵住的兩名入侵者,男人——比斯特財團的主人,阿納海姆電子公司的幕後老大——卡帝亞斯*畢斯特繼續說著。“這位婦人所拿的新月徽章旗,是曾擔任法國國王的顧問,畢斯特家族的徽章,也就是本人家族的徽章。恐怕是祖先托人製作,而後轉入他人手中吧。目前認為這一連串的織錦畫,分別代表人類的五感。拿起果子的女性代表味覺,彈奏風琴的代表聽覺,編製花冠的代表嗅覺,拿著鏡子的是視覺,碰觸獨角獸獨角的是觸覺……”依序說明的卡帝亞斯,視線移到最後一張時眼睛眯了起來。“而最後的一張名為‘帳篷’。這張是代表什麼意思,目前還沒有結論。婦人把之前戴在身上的首飾脫下,放入侍女所持的盒子內。背後有一座帳篷,上麵寫著‘我唯一的願望’,獨角獸與獅子引她進入其中。這帳篷象徵的是什麼?‘盒子’又代表什麼?”

奧黛莉的眼睛稍微睜大,巴納吉也感受到她的緊張。卡帝亞斯的身體轉向她那邊:

“有人說帳篷中有她的丈夫,也有人說帳篷中有舍棄一切世俗的精神世界,現在一般的解釋傾向後者。借由放棄首飾,婦人要切斷由五感所帶來的愉悅,以及五感所帶來的欲望,然後將自己解放到隻有第六感能夠感知的領域……古代的學者所論述的自由意誌,就是‘解脫’。也就是說,所謂的‘我唯一的願望’是指領悟的境界,帳篷是其象徵。首飾象徵私欲,‘盒子’則是將其封在內的世俗象徵。或者也可以解釋為,正因為‘箱子’被打開,婦人才能舍棄私欲,麵對下一個世界。這匹獨角獸的存在也有象徵性的意義。這是傳說中擁有許多寓意的野獸,不過我們家將它解讀為可能性的野獸。因為大家相信、愛護它的存在而誕生的野獸。人們用存在的可能性養育這匹野獸,使得它是否存在變得不重要了……就如裏克爾的詩中所說的一樣。一般是將他的意思解讀為處女的象徵,不過我們將其替換為更普通的用語。借由信念的力量所培育之物……也就是,希望的象徵。”

卡帝亞斯說完,巴納吉發現他的胸口縫有仿獨角獸外型的徽章。正想問那是畢斯特財團的徽章還是什麼之時,卡帝亞斯的視線看著奧黛莉,說了:“容我遲來的自我介紹。”

“我是這家的主人,名叫卡帝亞斯?畢斯特。”

表情依然柔和,不過看著奧黛莉的眼神完全沒有笑意。奧黛莉不自覺地移開視線,說話也變得結巴。“我……”但她緊握雙拳,再次麵對卡帝亞斯的高大身軀。

“很抱歉擅自闖入,我是……”

卡帝亞斯輕輕舉起手,製止她說下去。“我認得你。現在先別報名號吧。”

“可是……”

“你也不想繼續連累這位少年,不是嗎?”說到這,卡帝亞斯才往巴納吉看,不過眼神交會的一瞬間,他的目光又回到奧黛莉身上。

“有什麼事待會兒再說吧。不過,如果你是如我所想的人物的話,希望你能理解我們在這種形式下見麵是很危險的。光是你人在這裏,我們就會被你的同伴懷疑是否背叛。”

“辛尼曼是慎重的男人,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不必要?保護你的安全是不必要的嗎?”

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奧黛莉沉默了。聽不懂他們的對話,隻能目瞪口呆地看著的巴納吉,眼神與突然看向自己的卡帝亞斯再次交會。

“你冒險玩過頭了。她就由我們保護,你回去吧。”

隻說了這些,卡帝亞斯又看向奧黛莉。那態度就像是在看路邊的野狗,沒有必要看太久一樣。巴納吉突然有股火氣上來,開口叫道:“等、等一下!”

“她被人追趕,我不能丟下她一個人。”

卡帝亞斯把身體轉向巴納吉。

“你知道她為什麼被追、被什麼人追嗎?”

“這個……我不清楚,不過是很可怕的人。”

“可怕?”

“我有這種感覺。”

緊握顫抖的指尖,巴納吉眼神毫不閃爍地回答。卡帝亞斯的眼神突然變得和緩:“說這種新人類說的話……”混著苦笑的聲音傳進巴納吉的耳朵。不用看表情,也可以確認這句話是在笑他像小孩一樣狂言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