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雷聲在天際炸響,震懾著每一個凡世人的心神,在他們眼中,九天之上是神明的屬土,而雷則是懲戒一切罪惡的象征。
狂風在呼嘯,雷聲在轟響,其間夾雜著的,是撕裂天際的慘叫。
淩峰卷縮在他母親的懷中,瑟瑟發抖。
一個身穿黑袍的人找到了他們,持著刀,一步步向他們娘倆逼近。
淩峰的母親絕望了,但依舊死死地抱著自己的兒子。
黑袍人已走到近前,看著躲在柴堆後的母子二人,他露出了一絲殘忍的微笑。
揮刀斬下,血光乍現,淩峰隻感覺臉上多了一些溫熱的東西來。還沒等下回過神,黑袍人就已經將他拎出了柴堆。
他看著倒在柴堆裏的母親,一邊劇烈的掙紮著,一邊打呼:“阿爸!阿爸!我不要!阿媽!阿爸!快來救峰兒,峰兒怕。”
淒慘的叫聲在這個村莊裏比比皆是,整個小鎮的上空交織著滲人的嘶吼,這兒即將變成一片人間煉獄。
一個中年人持著鋤頭衝向了自己的孩子,即便他知道麵前這些人都是惡魔。
黑袍人依舊淡漠地揮動他的屠刀,仿佛殺人就如同殺羊宰雞一般輕鬆自然。
中年人依舊保持著高舉鋤頭的造型,但他所有的生機都已經逐漸流逝了。
淩峰停止了哭喊,呆呆地看著同樣倒地的父親。
他所不知道的是,他的靈魂裏的某些東西正在被剝離,淩峰看著父母身下散開的血液,他的雙瞳裏有一抹猩紅漸漸散開。
風更急,陰雲壓向大地,所有人在這種天威下隻能感覺得到壓抑。
淩峰被黑袍人夾著走向遠處,不再哭鬧,不再呼喊曾經至親的人,甚至不再回頭看向他的家。他的胸中醞釀著一種淩峰自己所不清楚的東西,那就是仇恨。
“烏護法,這個村子的幼童都在這兒了,一共十三名。”
一名黑袍人來到一輛馬車邊,彎下腰,顯得極為恭敬地說。
“恩,準備一下,是時候回去複命了。”車簾掀開,一名顯得瘦弱的青年走下車來,病態般白皙的肌膚讓他看上去透著絲絲邪異。
他繼續說:“幼童在哪?帶我去看看吧,叫其他人快點準備,那些所謂的俠義之士應該也快到了吧。”說著,他看著越來越近的烏雲,嘴角不自禁地掛起微笑。
跟隨著那名教徒,男子來到了一片空地處,刺耳的哭聲讓他微微皺起了眉頭,眼光打量著這些如同貨物般堆在那兒的孩子們。
他發現,人群中有一道目光同樣也在注視著他。
盯著那個略顯不同的目光的源頭。他或許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孩子的目光,在經曆了這樣的變故之後,怎麼還也會有那樣平靜的目光,在那樣的年齡裏,這種心性,是怎樣的讓人恐怖。
手起,帶起一道寒芒,淩峰的目光再也無法保持平靜,伸手抹去臉上傷口流下的血液,瞳孔收縮著。
因為成功打破了孩子眼中的平靜,男子顯得心情極好。但他不知道的是,淩峰在這一刻,心情極度波動下,是因為他已經牢牢將男子那張臉刻在腦海裏。
男子回身,走向,車裏,“不過,到真是一件好的聖品啊。”他嘀咕著,再一次看向那個孩子。
雷聲歇,風未停,壓抑許久的烏雲終於迎來了他的暴雨,這場被壓抑了許久的雨水瘋狂地傾瀉著他的情緒,洗涮著這片天地的一切。
狂風驟雨中,一列車隊依舊在趕路,馬車周圍的黑袍人散發著與世隔絕的森寒。
一輛馬車內,一群幼童擠在小小的車廂內,瑟瑟發抖的身體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恐懼。在人群中,淩峰靜靜地坐在那兒,他抱著雙膝,不哭,不鬧,他隻不時不時的透過車廂的縫隙,平靜地看著村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