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均意識到對她的教育有些矯枉過正了,這麼下去很容易讓她產生心理障礙,不敢與陌生人接觸,於是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和聲細語地笑道:“別怕,我在這兒掩護你,問問他姓什麼,叫什麼名字,哪裏人,來這兒做什麼?”
十三重重點了下頭,扶著樹杈讓開狙擊位,順手拿起繩子就要往樹下滑。
“等等。”
天知道那個倒黴蛋是好人還是壞人,韓均叮囑道:“能來這個鬼地方肯定不是一般人,你要與他保持十步以上的安全距離,他不是喜歡跪嗎,就讓他跪在地上雙手抱頭說話,最好讓他把兵器法寶什麼的都交出來。”
那可是一個人,或許還知道走出去的路,十三真給難住了,一臉苦笑著問:“先生,這……這麼做不太好吧?”
不綁上已經很給麵子了,韓均可不管那麼多,不容置疑地說道:“知人知麵不知心,小心點總歸沒大錯。”
“好吧,我去看看。”
韓均滿意的豎起拇指,旋即朝耷拉著翅膀蹲在另一棵樹上的小龍喊道:“十四,你也過去,小心點,別再往我槍口上撞了。”
太可怕了!
這個恐怖的人不僅沒死,活過來之後更變本加厲,見他晃了晃那黑通通的鐵管子,想到脖子上剛痊愈的槍傷,體型已經比他大一倍的十四便不寒而栗,打了個激靈,猛蹬雙腿,展開翅膀逃跑似的飛了過去。
以韓均的槍法還不至於誤傷體型如此大的龍,那一槍是給它長長記性,別以為生一場病就奈何不了它。
事實也證明,適當的暴力是有效的馴龍手段。
沒人管了那麼多天,已經不太聽招呼的十四挨了一槍之後,又變成了一隻溫順的乖寶寶。尤其在韓均周圍時,連大氣都不敢喘。
九百多米對練氣一層的十三而言實在算不上遠,身輕如燕的在樹林裏飛奔了不到兩分鍾,便趕到了仍跪在地上磕拜的關子軒麵前。
“你……你……你姓什麼,叫……叫什麼名字?”頭一次與外人打交道,十三有些緊張,問得一點氣勢都沒有,問完之後還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
果然有前輩高人!
機緣在前,關子軒激動得無以加複,急忙抬頭道:“回前輩,晚輩姓關,名子軒,感謝前輩的搭救之恩……”
說到這裏,他猛然發現站在麵前的竟是一個怯生生的女孩,穿著一身獸皮,蓬頭垢麵,長得黝黑黝黑,一看就是獵戶家的孩子。兩手空空,連把獵弓和獵刀都沒有,更不用說什麼法寶了,哪裏是什麼前輩高人?
關子軒一下子語結了,雙手撐地作勢就要站起來。
先生正在後麵盯著呢,十三可不想幹砸了,鼓起勇氣喊道:“不許動!就這麼跪著,雙手抱頭!”
怎麼說也是一個築基期修士,跪天跪地跪前輩,豈能給一個村姑下跪?
關子軒真想立即站起來,可那幾道旱雷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不知道周圍有沒有前輩高人在盯著,於是老老實實的繼續跪在地上,一邊不動聲色的用天眼術察看十三的修為,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敢問姑娘,剛才是您出手救在下的嗎?”
“是的,”十三微微點了下頭,不無敬佩地說道:“你膽子挺大的,竟敢一個人走進橫峰森林,太魯莽了,剛才要不是被我們撞上,你這會兒已經被狼吃了。”
天眼術不需消耗太多靈力,很容易便施展了出來,見十三身上籠罩著淡淡的靈光,散發出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關子軒確認她的確是一個修士,隻是修為實在低得可憐,才練氣期一層。
事有反常必為妖,她修為低不等於她背後的人修為不高,否則以她這樣的修為在橫峰森林根本活不過一天,更不用說救自己了。
關子軒心中一凜,正準備向她打聽教她修煉的前輩高人,一陣橫風從身邊刮過,緊接著,一隻猙獰無比的雙足飛龍,張牙舞爪地在他頭頂盤旋了一圈,隨即收起翼展近兩丈的翅膀,棲息在女孩身後的古樹上。
“龍……龍……”十四出場無比拉風,一下子便把關子軒震懾住了,連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
這真不是他膽小,而是龍在燕國絕跡近千年,已成為傳說中的神獸。別說他沒見過,連他師傅都沒見過,一隻傳說中的存在出現在麵前,換作誰誰都會大吃一驚。
令他更為震驚的是,女孩不僅沒表現出那麼一絲恐懼,甚至輕描淡寫地來了句:“別擔心,十四很乖,它不會隨便攻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