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陀攤開右手,見右手因為握得過緊,指甲在手掌上留下的深深的印痕。而在手掌正中,好端端躺著一條魚線。一條拜晶瑩白淨的魚線。整條魚線幹幹淨淨,上麵沒有那女屍的血,沒有怪物身體裏的粘液綠膿,也沒有鐵陀自己的血。
“魚線?怎麼會?……是為了這個嗎?”
鐵陀拎起這條魚線,怔怔的望著它出神。耳聽得門外六子咯噔咯噔下樓的聲音。便急忙將魚線折做一束,收在貼身佩戴的香囊之中。
六子進來,說:“我跟老板說過了,他說馬上就派人來幫我們處理。嘿嘿,看來他們還蠻重視咱們的”六子笑笑“鐵陀哥,沒別的事我先睡了啊,困死了。你別一直在濕被窩裏坐著啊?要不要先起來洗個澡?”說罷便倒在自己床上蒙頭睡了。
鐵陀覺得腦子木木的,洗個澡倒也好。就起身去浴室衝了一個澡。他把水開到很大,希望衝掉那在夢裏沾滿他全身的粘液以及膿血,衝掉今晚一切不愉快的記憶,也希望衝走,某種憂傷。
鐵陀穿好浴衣並從浴室出來,正好碰上白天送飯來的那個群眾臉女孩在整理他的床鋪。看見鐵陀出來,就靦腆的像他一笑。看樣子工作她已經換好鋪蓋了,跟鐵陀笑過之後就手腳麻利的將新床單攤平,又抱起卷在地上的被舊褥,向鐵陀再笑了一下,算是道別。就出了門。鐵陀怕吵到六子,就笑著跟她點還了兩次頭,算是答謝。
女孩走後,鐵陀感到自己並無睡意,就坐在沙發上悄悄拿起攤在茶幾上的晚報輕輕翻看起來。在生硬單調的政治辭令,花樣百出的經濟術語,以及記者對於娛樂圈那點小事的大驚小怪等等內容的洗禮之後。鐵陀終於感到困乏了。
第二天一早,直到小五來敲門時。六子和鐵陀才起身開始穿戴洗漱。小五隨手帶來了作為二人早餐的一袋包子,還有兩大碗湯。
鐵陀起來之後就一直沒什麼精神,不想多說話。他就很放心的把填補空氣中寧靜氣氛的任務交給了六子。而昨晚吃得飽誰的足的六子也很自覺自願的開始沒完沒了。
“嘿呦!小籠包子?這東西哥們我喜歡。小五啊,有眼色,有眼色”
“鐵陀哥,好了沒有,快來吃東西吧,要不就涼了”
“床鋪他們昨天換了吧?小五啊,還不是說的,你們這幫人辦事還真的就是有兩下子。”
“小五,你怎麼這麼愛吃棒棒糖啊?你再怎麼愛吃棒棒糖也不能霸蠻總是叼著它啊,吃糖吃多了是要長蟲牙的。想當年我六子就是因為長了蟲牙,醫生說實在補補了,必須拔掉。拔牙!那個疼啊~~~更痛苦的是剛拔完牙不能吃肉,得喝粥!你曉得不?”
六子這人很大喜大悲。昨天他覺得自己性命難保的時候還恨恨的說小五是賊人安插眼線呢,今天心情一號,就沒頭沒腦的關心起眼線來了了。
“來來來,鐵陀哥,快坐下,咱們一起吃。小五,你也吃一點?哦?你吃過了?你問我就不客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