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陰陽迷離(2 / 3)

不管誰勸慰,鄭淑君始終一聲不吭,突然兩行眼淚簌然而下。她小時候曾患過輕度的“自閉症”,在父母的悉心調理下雖已痊愈,但還是鑄就了她孤僻與冷漠的人生個性。可這多少年都過去了,從來也沒有出現過像今天這樣的異常。一定是發生了什麼重大事件?讓她在精神上受到了致命的打擊?小林子心裏想,不知所措。

“先去醫院檢查一下吧?小林子,你下午去她單位問問,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江河水的處置和建議,深得小林子的認可。

瞬間奇跡發生了:也許是鄭淑君聽說要把她送去醫院,連連搖頭、且又連連擺手,居然還笑了,神誌忽然清醒許多。這讓所有的人都鬆了口氣。

下午,小林子到了鄭淑君的單位一打聽全明白了,心裏也踏實了許多。不就是下崗嘛?他心想、壓根就沒把這個當回事兒。

其實,事情遠非小林子想象的那麼簡單。鄭淑君在自來水公司上班快十五年了。自來水公司在國企行業中坐地也是一霸,薪資和福利均有保障。她一直都是會計,在工作上得心應手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明顯失誤。財務科下轄的會計、出納一共五個人,全是女的。當上麵給財務科派了一個下崗名額時,她麵對任何一個對手都是信心滿滿,沒有任何的心理障礙。因為,無論在學曆、資曆和專業能力上,她都是姣姣者,根本就沒有一個競爭對手。

可她萬萬沒想到,一件有悖於正常邏輯、十分荒誕的事情發生了。科長和副科長們聲稱為了公平、公正,決定以抓鬮的方式來定奪五個女人的未來命運。鄭淑君這下可有點慌了神兒,想拒絕這種荒誕無聊的遊戲卻又沒有勇氣。四個同事將手伸進暗箱,每個人開鬮的時候都是一陣雀躍和狂喜。鄭淑君一陣暈眩後,沒有去摸那最後一個已經決定了自己命運的死鬮;隻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寫字台後便黯然離開了。

鄭淑君依然神誌恍惚,金口不開。

小林子回來了,其表情與出門時判若兩人,輕鬆如常地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這也太正常啦。”江河水也沒當回事兒,“下崗又不是咱一個人,現在全國都在鬧騰。下來好,往後咱再也用不著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啦。”

“二哥說的對。”小林子摟著鄭淑君的肩膀,“往後你就在家裏帶小隨緣,咱一家子其樂融融的比啥都美。別的你啥也別擔心,我管保咱的小子過得比那些沒下崗的都好。淑君哪——老婆?你真的要千萬想開嘍,別讓大夥兒都為你擔心,啊?”

小林子要是存心出去一天,賺的能比鄭淑君半個月的工資都多,往後的日子可謂富足有餘。可鄭淑君受的是心傷,與錢的多少沒有關係,隻能靠時間老人來日漸安撫。

天越來越冷。鄭淑君依舊茶飯不思,愈發憔悴。她是精神上受到了刺激,醫生雖說開了一些藥,但最後還是建議以心理疏導為主。

小林子因此把外麵的事兒都作了調整。他是自由職業人,現在隻能和老婆如影隨形,每天都會將一件鮮豔的大紅襖套在她的身上。襖是去年老太太一針一線地特意為她縫製的。

這天下午四點來鍾,江河水正想出門為小隨緣去買奶粉,突然小林子破門而入,神色慌張。

“淑君在嗎?”他手裏拿著兩串讓人垂涎欲滴的糖葫蘆。

“沒有啊,咋回事兒?”江河水看著他的神色也跟著緊張起來。

小林子啥也沒說又回了自己的屋。江河水也跟了進去,見他茫然地在廁所、廚房、陽台和臥室重又看了一遍,最後在茶幾上拿起鄭淑君手機。手機處於關機狀態,自鄭淑君出事兒以來,沒有任何的往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