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壓力山大(1 / 2)

江河水腋夾人參,袖手走在雪地上。不知是忘了乘車還是沒打算乘車?反正心緒有點兒紊亂。畢竟是將近二十年的夫妻,蘇春豔出了那麼大的事兒,於情於理都不可能無動於衷。更何況國外的兒子該咋整?他要是知道了這件事兒該如何想、有多難過?與兒子失聯已久,他想去找蘇春豔。蘇春豔這時一定在她的辦公室,公安局的人還沒有行動。可他立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她又要結婚了,很可能她現在……?江河水想到這裏不禁一陣顫栗,那頂剛甩掉不不久的綠帽子同樣令人想來悚懼。

一進家門,離老遠他就將人參盒子向寫字台扔去,盒子沒站住掉在了地上。他懶得撿,一屁股坐在了藤椅裏。

老太太看著他那副德行沒出聲,兩眼瞪了他許久才把盒子撿了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又放回了原處。人參許書記沒收下,興許這小子正和自己鬧別扭呐?老太太心裏想。老爺子不在屋,白天一般都去“老頭樂”打發日子。

小隨緣正是睡覺的時候。江河水突然起身走過來,輕輕地坐到床沿上、愣愣地看著她。他看著、看著就悶哧一聲笑了起來。

“瞧你那德行?一會陰一會陽的,整個就是個神經病。”老太太不是惱、早已見慣不怪了。

“媽,你說趕巧不?”江河水告訴老太太:“今天我在許書記那兒又見著了一位老戰友。是從省城調來的,以前是我們團的二營長。他說他有個閨女也叫隨緣。你說這事兒巧不巧?”

“那有啥巧不巧的?重名重姓的多去了,咱院裏就有好些個。”老太太不以為然。

江河水討了個沒趣兒,覺得有些困、想睡覺。於是起身在小隨緣的小臉上親了親就回自己屋去了。

這些日子接踵而來的煩心事兒,的確把他折騰的疲憊不堪。當下讓他最上火的無疑就是蘇春豔——這個娘們兒咋就成了貪官了呢?現在大概已經被銬上了?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天黑了,晚飯已經做好了老半天。小林子見江河水還沒起來,就去掀了他的被窩。

一家人圍上了飯桌。江河水看見一隻被撕開了的熏雞,就知道是小林子帶回來的。

“咋的?有啥磨不開的事兒啊?”小林子見他悶悶不樂的樣子問了一句。

江河水“哎”了聲,就抓起連著脖梗的雞腦袋嚼巴開來。

“是因為人參的事?許書記熊你啦?”老太太小心地問道。

“這算啥事兒?”江河水覺得好些事兒可以公開了,“是春豔——她今天下午被逮起來了。還有那個楊衛中。”

整個屋裏的氣氛凝固了好半響。事情讓小林子猜著了:“指定是腐敗唄?”他又想了想,“噯,那你犯啥愁啊?這不是好事嘛?”

“好個屁!”江河水十分懊惱,“因為這事兒,讓我差點兒占上包。要不是許書記格外信任,按照紀檢的正常程序,我非得接受審查不可。真沒想到,幹了半輩子的紀檢工作,末了自己的老婆就是個貪汙犯。真不明白,這腐敗分子咋就無處不在呢?”

他的一番話把小林子給激活了,“按你們專業的話說,那就是犯罪成本太低,貪多少都不犯死罪。等民怨四起了,就殺隻雞給猴兒們看看,沒個標準不好使。媽的,我要是大權在握?哼,指定給當官的們定個”雙開一判“的有效準繩。誰要攤上了死碼殺無赦,看誰還敢?”

江河水微笑著看著小林子,讓人讀不懂是敬佩還是戲虐:“說得好,點的都是死穴。中紀委書記讓你幹都不虧。”他這話把老兩口都給說笑了。

“快拉倒吧,你別埋汰我啦。你以為中紀委就是淨土一塊啊?指不定更他媽的邪乎?要不咋恁麼不給力呢?中紀委不就是國外的反貪局嗎?你看人家哎?能把一個總統一夜之間就弄成個階下囚。”

“小林子興許說得對?如今的貪官忒多了,那還不都是上行下效嘛?”老爺子興頭上也弄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