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葉荷田衝進前麵鋪子裏,先是一眼看到了那個穿著寶藍色衣服的女孩。
身量未足,豆蔻年華,隻用藍繩子辮到發辮裏垂在胸前,大眼睛閃著無辜,對著她笑,好一似清水出芙蓉一般,天真爛漫,可憐可愛。荷田打心眼裏喜歡這樣純淨的女孩子,她不由得把到了嘴邊的怒火咽了下去,擺出一副自認為很親切的樣子。
“這位小姐,我看你穿衣打扮頗喜華麗之風,”荷田盯著那姑娘仔細打量了一番,說:“我這江南布衣崇尚自然、健康、完美的生活方式,是回歸天地和諧的田園風格,在盛京贏得眾多女性的青睞。這與你心向往的不符合,你自然會覺得江南布衣名不副實想砸姐姐的招牌。”葉荷田滿嘴跑火車,扯住那藍衣女孩不停地自賣自誇。
卻見那女孩一臉呆滯,顯然不知道眼前的家夥在胡扯什麼,葉荷田又拿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長輩嘴臉,傲然道:“我們風格浪漫、豐富、自然,色係與色彩沉穩雅致而不盲從流行,采用的都是純天然麵料和本老板手繪的枝葉花草成為標誌性的裝飾紋樣,全情演繹與自然相融的理念,款式設計強調豐富、隨意的可搭配性,這樣天人合一的衣服,你這小小年紀還不能理解。”說罷擺擺手,“叫你家大人來說話,二狗子不是說還有個要砸我招牌的大爺嗎?”
荷田正耀武揚威,就聽身後一聲輕笑,一溫潤如玉玨的動聽聲音道:“葉老板是說在下麼。”
荷田登時如遭雷劈,緩緩回過身,一雙淺笑的瀲灩桃花眸直接映入眼中,她倒抽一口涼氣,不可置信的指著身前挺拔的男子,驚道:“藍陵!”
藍陵眼裏嘴角都掛著溫和的笑意,可是看起來似乎並不開心,荷田看得出來,他定是騎著騅雪風塵仆仆趕了好久的路,雖然依舊如明月入懷般光芒照人,但額前發絲幾縷淩亂和暗沉的眼圈出賣了他的狀態。
“葉姑娘,我來遲了,軒國皇室的事,我在南邊聽說了。”他略微露出些歉意來。
葉荷田用眼神示意他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口中道:“你二人光臨寒舍,隨我進去喝杯茶,住上幾日才好。先洗澡吃飯,別的以後再說。”言罷就見門外又一白衣公子帶著一小廝一臉無奈的進來,正是嶽陌林公子和長生。
荷田迎上去,親熱的拉起他介紹道:“表哥,我的故人來了,讓長生去給安排兩間住處。”
長生應了一句,轉身出去了。嶽公子走到藍陵身前,拱手道:“在下嶽陌林。”
那藍陵卻是淡淡的,眼神莫名的梳理,也是一躬身回禮,道:“藍陵。”言罷又指著還在那裏東挑西撿看衣服的女孩說:“舍妹藍之箬。”
嶽陌林和葉荷田把二人請到內堂,看過茶,把下人都打發了出去。
葉荷田見人都走淨,剛要開口,卻聽藍陵道:“葉姑娘,煩請令兄回避。”
她見藍陵板著一張臉,忙解釋道:“藍公子別怪,我表哥都知道的。”
嶽陌林倒是很不滿,瞪了藍陵一眼,說:“讓我出去?好讓你在我的地盤砸我的招牌泡我的表妹,簡直可惡!哼!”
這一句本是及霸道,可惜句尾那個鼻音實在煞風景,倒像個小女子在撒嬌,藍陵麵上露出尷尬,不知該怎麼繼續,荷田見二人如此,忙打了個圓場,嘻哈道:“兩個大男人較什麼勁兒,你瞧小妹妹也笑話的。”
藍之箬好像並不愛言談,隻是暗驚的坐在那裏,表情永遠笑眯眯的,聽荷田提起自己,才咧開嘴角,把笑容擴大一些算作回應。
就聽荷田又道:“藍公子信守承諾來尋我,感激的話我也不會說,隻是有什麼能幫到的,我定傾其所有。”
藍陵這才緩和了麵上與自己實不相襯的冰霜,歎道:“葉姑娘,藍某沒能拿到姑娘所需,請姑娘莫怪。”
荷田心裏咯噔一下,頓時冷汗直冒,藍陵此等高手尚且不能,難道自己此番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雙鳳城出了點變故,涎龍珠的事被楚國朝廷知道了。”藍陵提及此,也是一臉不甘,轉而卻又道:“姑娘所言身中之蠱,我倒是知道有人可解,這回來是特意接葉姑娘跟我一起南下的。”
荷田一聽,這才想起上次還騙了人家說自己需要涎龍珠續命的事,卻沒想到藍陵記掛在心,還特意為自己某了別的出路。她臉上立刻火燒紅雲,剛要說話,就聽門外一陣腳步聲。
有下人隔窗喊道:“表小姐,快去看看,可了不得了,城南趙家長房媳婦難產,眼看就要一屍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