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信(1 / 3)

這一招雖然粗陋,卻是玉石俱焚,那少年將軍若繼續進攻定要筋斷骨折不可。嶽映淵在城頭上看得正緊張,卻聽那少婦驚呼一聲:“他的槍杆太軟,架不住的!”說著便翻身掠下城去。嶽映淵來時被她帶著生生掠上城牆,已知道這人是高手,此刻見她去勢快若疾風,想必情況定是十分危急,心中更添緊張,不敢挪開目光。

隻見那少婦如同一隻燕子般從城上斜斜掠下,越過無數戰團直奔那少年將軍的所在。

可一切情況不過都在眨眼間發生,那少年早已端起長槍,向砸落的鐵槊擋去。

但鐵槊重重砸到地上。

劍帶著風聲劃出一道弧線。

那羌人主將的脖子上綻開一條血紅的傷口,頭顱高高飛起,落入塵埃。

戰場上所有人都怔住,因為這場戰爭已經終結。

迅速的終結。

屈長申的部隊本來不算精銳,出城與敵人一戰更是陷入頹勢,此刻見羌人一發喊逃散,軍心大振,呐喊追擊。

嶽映淵跑出城門,那些來援的騎兵們留在戰場整隊,清點過後發現無一人戰死,歡呼著清點這次的戰利品。不遠處那少年已經摘下頭盔,露出一頭淩亂的如墨黑發,他下馬走向那來援的少婦,抱拳道:“感謝相助!卻不知大姐您尊姓大名、又是何方高人?蕭墨雪來日定當報答。”

那少婦伸出黑手抹了抹髒兮兮的臉,笑道:“我隻不過也要幫幫這個胖子罷了,何必多謝?況且我也沒幫得上你。”

她此刻心情暢快,發出的聲音微加掩飾,不似之前粗媚,卻像一個大姑娘,蕭墨雪聽了,心中揣測得證,也不多說,轉身向跑來的嶽映淵笑道:“多謝妹子提醒我棄車騎馬,不然這羌人的鐵車非要搖得我早飯都嘔了出來!”

嶽映淵也是心情大好,被他的話逗得咯咯笑了起來,不由說:“小將軍不要叫我妹子了,我看咱們差不多年紀,你叫我映淵便好!”

蕭墨雪聽了莞爾道:“我從前不大出門,想必看起來年輕一些,今年我已二十歲了,還是叫你妹子吧。”他束完頭發,伸手一指道:“不過她的年紀,倒是騙了我一把。”

嶽映淵順著他手指看去,那髒兮兮的“少婦”正撫著戰馬的脖子逗弄,她側著身子,一陣風吹過,頭發飛舞,露出一截雪白光滑的脖子。她似乎聽了二人的話,不由白了他一眼。

蕭墨雪笑道:“這眼神一點也不像個邊陲小城,整天洗手作羹湯的人婦了。還未請教這位女俠是?”

那“少婦”並未理會,隻向嶽映淵問道:“妹子,可否去你家裏洗個澡呢?扮成這樣真是難受得要命,名字都不好意思說了。”

戰後一陣忙碌,轉眼已到夜裏。

院中小桌旁。

嶽映淵家境清貧,沒什麼好招待客人,好在蕭墨雪帶來的人馬在回潼關之前,不知為何給了他一些銀兩,正好買來些菜蔬;嶽映淵多年下廚,手藝極好,做出一桌飯菜被蕭墨雪風卷殘雲般吃了個七八,直呼過癮,她隻好又做了一些。

一旁蕭墨雪放下筷子,稱讚道:“映淵你真是好手藝,想不到書香門第出身的姑娘竟然也做得出這麼香的飯菜。”

嶽映淵拄腮笑道:“爹爹過世之後可不算書香門第啦!我也想不到蕭大哥竟然不是將軍,而是抱佛腳抱出來的短工!你武藝這麼高強,為何不真的去做個將軍呢?”

蕭墨雪搖搖頭:“現在的朝廷就像一灘爛泥,我還是不要陷進去沾了一身髒好。本來我隻是見那潼關的官仗著自己和皇上同宗在邊疆胡作非為,忍不住想去收拾他而已;不想還未動手,來了一個更大的官把他辦了,還要出兵支援西平關;可司馬盛手下那群將領在點將時一個個托病不出,我便扮成將領模樣,找那個大官請戰,他眼睛毒得厲害,一眼看出我不是軍中人士,但竟還是讓我帶兵出戰,還許下報酬來給我做盤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