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淡淡地看了蓮姑姑一眼,然後說道:“隻要葉獻還沒有倒,隻要兄長還在京畿衛,本宮……便能再起來。你慌什麼?”
對於現在永慶宮是什麼情況,賀德妃當然十分清楚,太清楚了。
正因為是非常情況,她才覺得更要冷靜下來,絕對不能驚慌,一慌,就什麼都亂了。
自從那一晚至佑帝甩袖而去之後,賀德妃便止住了所有的哭求,就連眼眶都沒有怎麼紅過了。
雖則她的心中如烈火焚燒一樣的急和痛,但是臉上竟然沒多少表現出來,甚至還十分平靜地吩咐蓮姑姑熬煮安胎藥,才讓其去打探永慶宮外麵的情況。
那一晚之後,永慶宮是封宮了的,蓮姑姑和梅姑姑等人都被掖庭局帶走了,自然受了一番酷刑。
不過,蓮姑姑和梅姑姑等人什麼都沒有透露,不,她們不僅沒有透露,還一口否認左翊衛那個張侍衛的存在。
或許,她們的確什麼都不知道,也或許,她們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一旦賀德妃倒了、永慶宮沒有了,她們也難逃一死。
不管怎麼說,她們閉緊了嘴巴不說,對賀德妃來說就是一種幸運。
但賀德妃覺得,自己真正的幸運並不在這些奴婢身上,而是在於國朝運勢、在於那一場江南道動亂!
因此這一場江南道動亂,葉獻保住了尚書令這個位置,葉家還立下了奇功。——無形中,她也得救了。
先前永慶宮的種種事情,不管是那個張侍衛還是那封密信,都在指證葉獻與她有所往來,都在指向葉獻圖謀不軌。
後來,賀德妃仔細回想,才覺得種種事情並不是真正衝著她而來的,而是衝著葉獻來的。
現在葉獻還好好當著他的尚書令,那麼先前針對他的種種指控、與宮中寵妃互通密信這樣的事情,當然是不存在了。
也因此,蓮姑姑和梅姑姑等人都從掖庭局出來了,永慶宮也解封了。
已經一腳踩到了懸崖邊上的賀德妃,被拉了回來,硬生生止住了另外一隻腳。
但是,也就僅此而已。
蓮姑姑這些內侍宮女雖然回來,永慶宮雖然解封了,但是那個張侍衛的確出現在永慶宮裏,現在皇上明麵上不再處罰順慶宮,但是賀德妃心中清楚,永慶宮已經被皇上厭棄了,甚至在宮中被隔絕了。
就從蓮姑姑一點兒消息都收不到,就可以看得出來。
對於宮中的妃嬪而已,一旦被皇上厭棄,那就是離死的命運不遠了。
賀德妃清楚,現在看在葉獻、看在她娘家兄長的份上,皇上沒有處置她,還裝作一副沒有事情的動態,但是……這不會持續很久。
永慶宮不會一直這麼平靜,她……也不會一直這麼安全。
因為葉獻的原因,她暫時逃過了死劫,但是若是她想真正平安,還是要努力自救!
無論如何,她都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腹中的胎兒,還要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
良久之後,賀德妃才朝蓮姑姑說道:“你往家中送封書信,讓德兒進宮一趟吧。”
本宮這個姑母,頗為想念德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