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無夜的呼吸終於變得均勻起來，我這才長舒一口氣。就在不久前，我與清瑤合力為他輸送法力，灌輸他全身的筋脈。當我的第一縷法力剛剛進入他體內時，我就已大驚失色。他受的傷遠遠比我想象中嚴重得多，五髒皆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全身的脈絡幾乎已全部堵塞，或已被隔斷。
若不是他融合了七靈盞，提升了自己的體質，恐怕早已沒命了。剛開始輸送的第一周天，我們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稍有閃失就令得他的傷勢更加嚴重。
微弱的法力心驚膽戰的在他體內完全運轉了一個大周天之後，這才逐漸穩定下來。直到現在，他自身的法力已能自主流轉，清瑤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清瑤的臉色已發白，我能清晰的感知到她消耗了近一半的法力，而我卻隻是三分之一。當時她太急切了，一心隻想季無夜趕快好起來。但她卻忘了季無夜虛弱的身體哪能承受得住？如果沒有我在一旁穩固住的話情況可能會更糟。
當然，這些她沒發覺，我也不會告訴她，以免她自責。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最艱難的時刻已經過去，現在是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看著她蒼白的臉，憂愁的眼，現在的我真不知該說些什麼，隻是隨口問道：“魔禮海為何會那樣做？”
雖然隻是隨口一問，但這也是我迷惑不解的謎題之一。
清瑤的眼中露出了回憶之色，嘴角也不知不覺露出了絲絲笑意，“當年還未封神之前，魔禮海還隻是別人的奴隸。我見他可憐，便將他解救了出來，給了他一些糧食，讓他自己去討生活。”
她忽然露出了些許傷感之色，繼續說道：“沒想到他的仇家見他沒有了依仗，便開始瘋狂的追殺。我看到他時，他已落魄到連我都快認不出。”
“所以，你又救了他？”聽到這裏，我心裏不免有很多感慨。清瑤一直以來都是那麼善良，可是世事無常，她今天所為全完都是被逼出來的。
她輕輕的點了點頭，“直到後來，他跟了玉帝，我們幾乎已無任何往來。”
不得不承認，玉帝的確是個很不錯的主子，魔禮海也不算跟錯人。隻可惜權利這東西有時候實在是令人膽寒。
我也看得出魔禮海對玉帝忠心，所以當時他在兩難之下，才會那樣做吧？
知恩圖報，清雅至少也沒有救錯人。
世間的緣分與糾葛本就是這麼奇妙的。
隻不過人性的欲望有時候永遠得不到滿足，所以這個世界注定不會美好。美好世界，那隻有在夢中才會出現。
但願在不久的將來，季無夜能夠創造出這樣的世界吧。
這一切原本也隻是幻想，現在我們為了這一絲絲幻想，還將付出幾多鮮血？
但是，無論如何我也不能讓他們死在我眼前，除非我先死了。
看著她淒迷的眼神，我不禁生出憐惜之意。在遇到季無夜之前，她本是個開朗的女孩，而從千年開始，她的笑容仿佛一夜之間完全消失了一樣，隻留下與此刻同樣的眼神。
但我何嚐不知道，她和季無夜一起的那段日子是她這輩子最開心，最幸福的時候。
所以，我要的隻不過是她的開心，她的幸福罷了。
此時的我真不知該說什麼，我最不擅長的就是安慰人。
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在看著她，她卻全神貫注的看著他。
山中無歲月，身在如意寶塔內何嚐不是如此？
不知過了多久，在清瑤的眼中漸漸看不到悲傷，隨之替換的是慢慢的欣喜。
因為，季無夜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