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散會後,公社為了慶祝五四青年節準備了幾桌飯,有紅蘿卜燒肉,吃不吃個人自願不勉強。最後向在座的提個醒今年夏季征兵即將展開,要想讓娘老子開心,該如何像模像樣拿出自己實際行動我不多說!”
趙煙神話一落音’全場掌聲猛拍’知青按流行歌曲調子齊聲唱起:“趙書記亞古都’盧青幹亞古都,人民公社亞古都……”
會剛散場,知青們馬上一窩蜂擁到夥食團青黃不接的日子裏,腸肚久違了油花花,在鄉場館子門前過聞到酒肉香味兒喉嚨裏直冒清口水,何況今天是免費!在這樣的場合,公社領導的菜飯是由炊事員打成單份送到寢室內知青們則圍著一個盛滿菜的麵盆團坐,米飯不定量,到熱甑子裏用木勺自己舀。分菜的炊事員握一柄長勺撈上菜來在空中顫巍巍地左晃右搖給公社領導盛的菜,蘿卜塊直掉鍋裏肉塊倒進品碗裏反過來落在知青吃的麵盆裏的肉少蘿卜多他的眼珠會識相,業務挺嫻熟。
現在,菜尚未上桌腹中空空的知青們紛紛拿筷子敲打碗沿向甑子前擠。
“民以食為天諸位別急,排好隊,我來為人民服務。”
熊壯一副半個主人的模樣,伸手抓起木勺為自覺排隊的知青往碗裏添飯。而那些向來不循規蹈矩的刺頭,卻鑽空子伸手拿碗直接在甑子裏挖飯。
體驗了嚴酷的現實生活,知青們不知不覺巳打破學生時代那種男女界限加之又來自不同學校和不同地區走到一塊兒在這種吃民政的場合如同兄弟姊妹般親近,見板凳上有空位立刻落下屁股。人人敞開胃口各取所需,筷子如長眼睛似的直取肉塊轉眼間折騰個盆空飯光。
炊事員見一些知青臉上帶意猶未盡狀,一邊在麻布圍腰上揩手,一邊連抱歉說:
“不夠量的,鍋裏麵還有菜湯。”
午飯過後,知青們並不急於回自己所在的生產隊很簡單,到公社開會屬公差,隊裏工分算全勤,等一天收工後回去更值。於是,大家不約而同地溜出公社大門,集聚在風景如畫的沱江岸畔。
知青們到了一個崖畔低頭是三四丈下的深落江峽平靜的水淵令人倒抽一口寒氣。懸崖邊幾棵直徑一尺多的桉樹直插雲端。人到此地熊壯肚皮填得圓鼓鼓,又有眾多知姐知妹在旁邊,免不了滋長想露臉的欲望,大聲叫嚷:
“哪個兄弟敢和我比賽爬樹?”
熊壯驕傲的目光一掃眾人。知哥知弟們知道他喜歡靠拳頭樹威信,是贏得輸不得的難纏角色,所以,無人吱聲。熊壯見沒人接招愈發得意:
“個個都示弱哇,我熊壯輸了叫贏家聲大爺,外搭辦到場諸位的招待,見人一碗牛肉雜麵!如果你們都是窩囊廢,就掉過來’喊我一聲熊大爺。怕羞?默認也行,我不逼你們喊,夠意思吧?”
他說著,從腰包裏摸出兩張十元錢的鈔票,兩指掐著在空中炫耀。“錢,你先收起。要是你贏了’我認栽,喊你大爺,我請大家的客。要是我贏了,我不占你的任何便宜你也不耍賴賬請大家的客。”我一股熱血冒頭,站出來應戰。
熊壯見是我一時不知所措略一遲疑,握住我的手直搖:
‘好!你看,那棵桉樹頂上有個鳥窩’誰先攀到那個髙度誰勝。”眾人抬眼上望,頓時覺得一顆心懸吊吊我不再計較,反問一句:
“誰做裁判?”
“我過路人,名叫冷梅!”
眼前的冷梅,過去蓄的垂腰長辮巳剪成了齊耳短發顯得幹練潑辣。她那一對晶亮眼珠綻放光彩,從容開合的唇角流露出一絲倔強,隨著話音兩個圓鼓的鼻孔似乎噴出的是誌氣。
我大吃一驚,正想問話。冷梅不加理睬,立在我和熊壯中間,發預備令:
“準備!”
我豁出去了,趕緊扒下了中山服外套,啐口唾液在掌心,做好爬樹的準備。
“預備開始!”裁判悅耳的號令清脆果斷。
熊壯搶先上樹身子一縱躍到半丈高處不愧是遠近叫得響的淘氣王。我身上有軍人的血液從小吃軟不吃硬立即奮起直追,身子如猿猴飛快上躥,眨眼工夫攀到了熊壯的頭上。旁觀者齊聲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