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經是第五次了。
這兩個穿著製服的該死的混蛋人模狗樣地在我麵前坐下。那個男的擺著一副好似我欠了他們五百萬賴著不還的憎惡嘴臉,斜著眼睛瞥了我一眼,打開手中的黑色公文包,從裏麵取出一疊紙張與一支圓珠筆,將它們輕輕卻又不耐煩地丟擲在我眼前的桌上。
“喏!把事件的始末一字不落地全寫出來。就算是你的認罪悔過書。”
男輔導員一邊歪著腦袋瞅著我說,一邊用右手食指敲打著桌麵,似乎不如此就不足以彰顯他說話的分量以及他本人的權威似的——他有權威嗎?類似他這種大蓋帽我可是見多了,滿大街都是,並不稀罕。他在我麵前裝什麼一本正經呢,到頭來他可能都不明白他充其量不過是戴著高帽在我麵前擺擺威風的紙老虎罷了——不過我還是裝作很認真地在聽,然後規規矩矩地點了點頭。嘿,真******惡心!——你看,我太會裝了是吧——有時我對自己這個德行也感到莫名其妙,******這並不是真正的我呀,可我怎麼會做出連自己都感到惡心痛恨的行徑呢?真的,有時我真的很想給自己那麼兩巴掌,但最後總是下不了手。究其原因,我揣摩是因為我內心深處是一個和平愛好者,我是******堅決抵製暴力的,哪怕暴力隻是針對自己。
嗯,真是這樣。八九不離十。
“有什麼疑問嗎,阿飛?”坐在左側的女輔導員在桌上雙掌抱拳,仿佛要對我作揖,可是她的眼裏毫無善意。從坐下後,她的雙眼就分寸不離地盯著我,盯得我心裏直發毛。終於,她鬆開了那抿得像用強力膠粘住的嘴唇,假模假式的說。“有疑問就盡管說,嗯?”
“沒有。”
“那好。我們明天來拿。”說罷,這兩個混蛋拍拍屁股起身離開。他們起身倒是既迅速又幹脆,仿佛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坨臭不可聞的牛糞,讓他們多呆一秒都會要了他們的老命。
嗯,你大概還不知道我是誰,那我就來個自我介紹吧。
我叫張小飛,今年十五歲。老貓那幫該死的混蛋們在班裏動輒就大呼我為“張飛”,總招來教室前排那些娘們嘰裏呱啦響成一片的嬉笑。我跟你說,我可是不好惹的——嘿,你知道誰都會有被惹毛的時候——但我還是忍住了。我不像他們,我是有肚量的,我的的確確是有肚量的,所以每當他們這樣對我大呼小叫的時候我並不理睬他們。因為我怕萬一和他們較真的話這幫兔崽子會沒好果子吃,我是說真的。狗急還會跳牆呢,這個道理誰都懂,誰都會有被惹毛的時候,可偏偏他們都不懂。所以呢,跟一群不明事理的混蛋計較沒什麼意思。不是麼,這幫天殺的混蛋!
剛才那兩個教官提見的就是我。進來半個多月,截至今天,他們已經“提見”——我都不好意思開口說這兩個字——我五回了。為什麼說是“提見”呢?想必你還不至於和我們班上的老虎強那般傻頭傻腦。是的,不瞞你說,我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少年犯”——嘿,這該死的別稱差點惡心死我了——我發誓這輩子碰到的最傻最倒黴的事兒莫過於被送進來少管所了,真是******倒了八輩子黴!說到******老虎強——這雜種也好不到哪兒去——他這回也一塊兒進來了。還有老貓他們——該進來的人是老貓和帥哥,而不是老虎強和我以及其他人。
直至現在我都想不明白我為什麼也進來了,說出來真晦氣,我真的是被那幫稀裏糊塗的混蛋給送進來的。我覺得自己很冤枉——至少我是這麼覺得——我跟他們這麼說過,可是那幫稀裏糊塗的混蛋根本就不想聽我解釋,並且還說每個進來的小混蛋和老混蛋都說自己是無辜的是被冤枉的。天哪!我都要快氣得七竅生煙了。你仔細聽好,我再說一遍,該進來的混蛋是老貓和帥哥,是這兩個混蛋動的手,我們其餘的人隻是在一旁圍觀——姑且叫圍觀吧,我覺得——但那幫稀裏糊塗的混蛋說案情重大,我和老虎強他們——我們沒有動手的這些——在性質上屬於協從犯罪,也即是他們所謂的“協犯”,所以******一並把我們一幹人等也擰進來了。我敢對佛祖發誓,那天我們幾個真的沒有動手,動手的隻有該死的老貓和帥哥。因為這兩個混蛋而使我們其他人無端受牽連,你說我是不是倒了八輩子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