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女得了容素的話,感激的看了眼容素,便提步跑了出去。
容素低頭握著皇後的手,簡單的清理著傷口。
“真是的,本宮真是一下子都等不下去了,這都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呢。”皇後似有所指的哼了一句。
式微垂了垂眼,不三不四的人?說的可不就是她麼。不過可惜,上一世,她便被人說是沒心沒肺了,既然現下沒辦法喝退我,那就繼續看著我這個不三不四的人在麵前晃吧!
就在這般“相看兩厭”的氛圍之中,外頭的公公終於唱了一聲,“寧公子到!”
“快傳。”皇後當下喝道,順帶白了一眼式微,可惜因她低著頭,什麼都未看到。
進來的後生也算的上清秀,聽說是個父母早亡的,性子懦弱,無甚功名,不過靠著太原寧氏這塊牌子,日子倒也算過得去。
“太原寧氏寧玉見過皇後。”那後生一進來便行了一禮。
皇後又歎了幾聲她太原寧氏虧了,對那性子懦弱的庶子無法,伸手指向一旁立著的式微:“那位就是蘇姑娘。”
“蘇姑娘好。”那名喚寧玉的後生朝點頭致意。
看著眼前這個低頭看不清長相的女子,寧玉一時想象全開:這事太過突然了,皇後娘娘要指婚,不指嫡子怎的會突然想到他。他還沒蠢到那個地步,心中卻是認定這門親事定是極不好的,那女子不定似是夜叉一般晚上看了會做噩夢的。可他到底不敢反抗皇後娘娘,不敢反抗族長,故意拖了那麼一會兒才過來,就是寄希望於那母夜叉按捺不住走了。誰曉得那母夜叉居然還在,寧玉大叫一聲苦,隻覺的將來要成日對著那母夜叉,不曉得他飯還吃不吃得下。到時定要尋上幾個美人來給這母夜叉添堵。
寧玉臉上那點不情不願的神情怎能逃過皇後的眼睛呢,皇後當下冷哼了一聲式微:“怎的?我寧壽宮的地上有金子不成?叫你老是低著頭,抬起頭來。”
式微輕歎了一聲,終是抬起了頭,向著寧玉點頭:“寧公子好。”沒有漏掉那寧公子眼中的驚豔,式微複又低頭,木訥的站在一旁。
看著那後生怔忪的模樣,這模樣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至於這丫頭願不願意,哼,一介平民能嫁進本宮娘家做正妻,她祖上該燒高香了。皇後冷笑了兩聲:“好了,我太原寧氏的後生在本宮這裏與蘇姑娘一見鍾情,本宮這便下旨,與你們賜婚。”
如此兒戲?一言定下。一直以為自己心中無甚所謂的式微突然心口一滯,一種名喚悲涼的東西湧上心頭。不管是皇後還是李佑,都是高貴的貴人,偏她隻是個平民。想寵她時萬般寵愛,不想寵她時便三尺白綾。一個女子的一生,對他們來講不過兒戲。是啊,自己一介平民能嫁進太原寧氏這樣的大家族,現下應當是感恩戴德吧,可是她不想,誰來問問她的意願,沒有人!
寧玉一早跪下謝恩了,等了半晌也沒等到那蘇姑娘的聲音,寧玉不由的向著那蘇姑娘的方向看去,卻見她一臉怔忪,麵上竟露出幾許悲傷來。有什麼好悲傷的,不過自恃美貌,怎麼嫁進他寧家還委屈她不成?寧玉惱羞成怒,方才的驚豔早已不見了蹤影,皇後賜婚,不願也得願。今日之事暫且幾下,反正萬事還能等嫁過來之後再與她好好算上一算。
式微不知道自己怔忪間已將這位太原寧氏的庶子給得罪了,隻心中悲涼莫名,上頭早已等得不耐煩的皇後拍案大怒:“怎的,不願意?”
“我,我……”心中濃濃的悲涼在那一瞬間盡數衝了出來,眼淚不受控製的“簌簌”下落,“我,我不願意。”兩世為人,這是式微第一次對這位太後說“不”。
想前世,太後不辨喜怒的要她勸諫李佑“雨露均沾”,她說好;太後要她呆在東來閣裏頭莫要出來亂晃,她說好;母親亡故,太後要她恪守本分,嫁進宮豈能隨意出宮,她說好……
去她的好!這些人,無論是皇後還是李佑,仗著那層身份為所欲為,對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當初強娶她的是李佑,後來扛不住群臣上書,賜她三尺白綾的也是李佑。這算什麼男人,分明是個膿包龜蛋。這個人人稱道的賢後亦不過是個自恃高貴的女子罷了,若當真體貼百姓,會下這等諭旨?她打心眼裏就看不起平民那等身份。
一個兩個都不是好人,上輩子她當真軟弱的可以,以為她千好萬好便能叫他們改變態度。屁!她再好亦不過是個平民,上不了台麵的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