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夫人還在嘖嘴:“這等神力,也隻有前朝光武將軍之女能與你比肩了。五歲能舉成年男子,九歲能扛三人合抱之樹,你們兩倒是像的很。”
梁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著苦著臉的式微,等笑夠了,才好意安慰了起來:“像前朝光武將軍之女也不是什麼壞事啊,至少她的夫君可是許淩公呢!”提到許淩公,梁音大大咧咧的麵上閃過了一絲紅暈,惋惜了一聲:“唉!可惜,這世上的男子雖多,卻不知多少年才能出一個許淩公啊!”
這副少女懷春的模樣,叫苦著臉的式微再也苦不下去破了功。許淩公的話本子,她也很喜歡看,幾乎京中貴女人手一本。傳說中不世的美男子,驚才絕豔,待夫人又癡心一片,哪家女兒不希望有個如許淩公這樣的夫君啊?便是式微亦是極為崇拜許淩公的。
一路嬉笑,對於熱情爽朗的梁夫人,式微自是極喜歡的,便是知曉了最近京中傳的沸沸揚揚的“火拚”事件也堅定的站在了式微這一邊:“這樣的事,豈能怪你?都是那群男人整出來的幺蛾子,莫去理會他們就是了!”
談了一會兒,梁夫人主動邀約要帶式微提前逛一下梁府,盛情難卻,式微自然不好推辭。跟著梁夫人與梁音一道逛過了正堂,逛過了後院,逛過了院中的人工湖,還要向偏廳走去,跟在後頭的梁音沒好氣的搖了搖頭。果然,在偏廳,“巧遇”上了因起得晚,還在用早飯的梁衍。
“哎喲,衍兒,巧了,居然在這兒碰到了你。”梁夫人一臉喜色的拽出了式微,“來,這是蘇姑娘,你也認得的。”
低頭吃著薑絲燒鴨粥的梁衍抬起頭來,看了眼式微,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之色,隨即點了點頭:“蘇姑娘好。”他亦已有幾年未看到式微了,乍一看,忍不住歎了一聲:當年就知道這丫頭長的好,長成之後定是那等傾國傾城之色。這丫頭也確實沒辜負那好底子,可這幾年長成的模樣還是大大出乎了梁衍的意料之外,比起他想象的更為驚豔,當真是上天的傑作。
梁夫人沒漏掉梁衍眼中的驚豔,裝模作樣的拍了一下腦袋:“哎呀,我有東西落下了,音兒,陪我回去拿。衍兒,好生招待蘇姑娘,聽到了麼?”
正吃得歡的梁衍根本未曾搭理她,梁夫人卻一點都不在意,拉起不情不願的梁音離開了偏廳。
廳中隻剩他二人了,梁衍似乎這才發現式微是站著的,指了指對麵:“坐。”
與梁衍也算老熟人,式微自然不客氣,在梁衍的對麵就坐了下來。
到底是男兒,梁衍吃的飛快,一碗燒鴨粥很快便見了底,擦了擦嘴,抬頭看向式微:“蘇姑娘可不是笨蛋,當年便曉得誑我了,現今我母親如此明顯的用意,你應該不會不曉得吧!”
“她要將我許配給你做正妻。”式微掀了掀眼皮,回道,隻是覺得她與梁衍在這裏如此坦白的談論此事有些奇怪。
梁衍輕哂,目光雖是驚豔,卻沒有半點旁的想法:“蘇姑娘誠然很美,家有仙妻自然是極好的。隻是蘇姑娘委實太過漂亮了,覬覦姑娘美貌的現下就已經不少了,就譬如不久之前長安城街頭那件事,將來恐怕會更多。我梁衍卻沒那種能力護得住你,也沒有辦法保證得罪那麼多權貴之後,這顆腦袋還在不在。所以,蘇姑娘,我母親的話,你就別聽了。”
“好,我知道了。”式微沒有半點猶豫,點了點頭。美麗是上天的垂幸,可太過美麗,有時便成了一種沉重的罪過,這個道理,自上一世,她就懂,然而卻始終下不了狠手毀了它,是“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抑或是其他,她也不知。
見式微答應的飛快,梁衍卻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偏廳隻他二人,這般幹坐著總不成,得找些話來講講,梁衍轉了轉眼珠,看向式微,忽地一哂:“蘇姑娘,其實你這般容貌卻有一個好去處。皇宮之內,縱佳麗三千想來也無人能及得上你,蘇姑娘這等容貌進宮必受寵愛,屆時權勢兩得,想必亦能風光一世。”
風光麼?式微笑了笑,搖了搖頭:“我絕不會進宮的。”上一世,她便是進了宮,可連那個地方都容不下她。她是禍國的妖妃,她是妲己轉世,所以群臣聯名上書。眾臣要她死,後宮妃嬪要她死,還有李佑那個沒擔當的膿包,賜予她的是一種名為“寵愛”的□□。所以,最後她還是不得善終。
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