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喚作曲姐姐的貴女卻是抿唇一笑,一臉的不好意思:“從蜀中帶過來的,蜀地的刺繡可是一絕,這回回長安,我還帶了不少呢,得了空便準備送幾套與你的。”
端康郡主一聽更是直樂,連連點頭:“好,好,那可說好了,千萬莫忘了此事。”
那被喚作曲姐姐的貴女又是抿唇一笑,式微隻看到梁音將她引到了第一排端康郡主與蕭明珠的中間落座。雖然招待那“曲姐姐”的過程中,自始至終梁音的臉上都掛著笑容,可或許是與梁音相熟了,式微隻覺那笑容之中竟有種說不出的疏離感。
“她是誰?”式微喃喃出口。上一世的自己果然白活了,竟有如此多的人之前都未曾見到過碰到過,當真是深宮女子孤陋寡聞啊!
一旁的綢兒本就心思靈敏,聽到她的喃喃囈語,看了看四周,似乎也隻有方才那位曲姓貴女進來之時引了會兒轟動,便隔著屏風問式微:“蘇姑娘可是問那位曲小姐?”
式微愕然的點了點頭,便聽得綢兒在她耳邊輕道了一聲:“蘇姑娘稍等,奴婢去去就來。”
當真是個機靈的丫頭!式微不禁感慨了起來。想她上一世,不管是在清河姬氏寄人籬下的表小姐,還是後宮之中深受皇恩的蘇貴妃,身邊卻無一可用之人。在清河姬氏時,身邊的人都是他們的人,根本無人將她放在眼裏,在後宮之中,直到被賜死前的前夜,式微隻記得東來閣中那恐怕日後會被傳為笑柄的一幕。後宮妃嬪,便連太後宮裏也都一個接一個的過來要人。到了最後,她身邊唯一剩下的一位便是李佑賜她的嬤嬤,賜予的白綾便是她從李佑那裏端過來的。
所以李佑是個膿包,沒擔當。她又何嚐不是呢?隨遇而安,宮裏頭那麼多眼線,不是沒有察覺到,隻是不曾出手罷了。那時,她也從未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妥,重新來過,卻才發現上一世的自己真是蠢得可憐。
式微不過歎了一會兒,便複又向門口望去,在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之時,卻是忍不住柳眉微挑:果然姬二也來了。憑著他與梁音、梁衍的交情,不來便奇怪了。
今日卻見姬二難得的如文人雅士一般,外頭罩了件素白的文士袍,平日見他鳳眼挑著,通身貴氣。今日身上的貴氣卻是少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多了幾分溫雅,也不知與梁音說了什麼,惹得梁音輕笑。式微本以為她會直接將他帶到席上,卻不妨梁音拉著姬二竟直直的向女客席走來,式微見狀,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也不知到底是希望她將人領過來呢,還是不要領過來。
不過很顯然,她多心了。梁音拉著姬二並未向她這裏走來,而是直直的向第一排正中一位女席走去。行至蕭明珠與端康郡主的中間停了下來,式微隻見梁音伸出食指輕輕扣了扣屏風,麵上方才還頗為真摯的笑意再次變得疏離了起來。不多時,式微便見到那屏風拉開,姬二朝那位曲小姐行了一禮,那行禮的動作一如第一次見到他時的優雅,一起一落間,一股說不出的風流流於體表。式微感慨了一聲,他名“流風”確實未叫錯,若在那個峨冠博帶、名士風流的年代,若在兩晉,便憑著他這舉手投足間的風流,不定也能當個名動一時的“風流名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