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距離漸漸拉開,錢錢一咬牙索性追跑了上去,狗腿的挽著韓為政的手,問道:“朝陽卷啊,你肚子餓不餓啊,我請你吃飯吧!”
韓為政聲音冷冷:“不餓。”
錢錢繼續努力:“朝陽卷啊,你無不無聊啊,我們一會去梨園看戲吧!”
韓為政聲音還是冷冷:“不看。”
扯著韓為政的手臂搖晃了幾下,錢錢小心翼翼的問:“朝陽卷啊,你是不是在生氣啊?”
“沒有。”仍舊是兩個字。
“朝陽卷啊,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三個字啊?”
“不可以。”
錢錢徹底無語慌,巴巴的拖著韓為政的手臂,腦中想的卻是到底哪惹這尊菩薩生氣了。訕訕的抬著頭看了下韓為政的麵色,雙唇緊閉,卻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韓為政的記憶尚佳,走的居然一點不差,而且還沒有停下來回想或著思考的舉動。一路上依舊是富麗堂皇,美輪美奐。錢錢卻是抬不起精神來,心中一賭氣,索性賴著不動,但依舊倔強的環著韓為政的手臂。
早在兩人出陳裕的住處時,府內的人就已經在悄然關注。一來,是好奇自家那個落魄且囂張的三少爺怎麼會有訪客;二來,錢錢與韓為政方才的動靜確實比較鬧騰了一點想不引起別人的注意都比較難。
眼下兩人這麼僵持著,圍觀之人自然也是越來越多。
韓為政考慮的事情比較全麵,比較深入,比較,臉皮又比較薄了一點。此刻呆的地方又不是他的品令院,想了想,終歸還是緩下態度,道:“回去再說?”
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吹倒東風。總之,兩個人直接來了個天翻地覆的轉變。這廂韓為政已經出於一些外在因素,放棄了自己的堅持,那廂後知後覺,得理不饒人,胡攪蠻纏的錢某人,態度堅決:“就現在說。你別想再胡亂打發我,上次你也跟我說要回去講七公主的事,這都過去這麼多天了,一點都沒講。”
對於七公主錢錢心裏還是介懷的,韓為政這個無良假和尚別以為她看不出來,鄢王那個意思分明就是想讓他去當駙馬。錢錢心裏冷哼,這個人倒好,嘴上說什麼表示得已經很清楚了,卻又天天跑去找那什麼七公主。
韓為政隻手撫了撫額際,長歎了一口氣,頭將將湊到錢錢耳旁,便聽身後傳來一聲嬌斥:“都圍在這做什麼?”
不過是兔起鶻落的時間,圍觀的下人便四處散去。
說話之人瞬間出現在二人麵前。五官極其清秀,身量嬌小,一襲紅裳將膚色襯得愈發雪白。青絲全部盤在一起,昭示著這是一個已婚女子。可,最重要的是,這個女子,錢錢她認識,韓為政他也認識。
女字本是一副高不可攀的神態,卻在見到韓為政的時候,嬌俏的麵上盡是驚詫,失神了少頃,又是急急走近兩步,不敢置信的道:“了,了無哥哥?”
韓為政斂去神色,與女子施了個禮,淡聲道:“柳居士。”
女子,也就是柳居士,也就是柳亞青用手攏了攏發絲,借此掩去麵上的神色。待到手放下來後,又是方才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樣。
“了無師傅,怎麼在此?還做此番打扮?”
柳亞青有此一問,也是正常。自那次事後,她就未曾到過大華寺上香,自然也就不知道韓為政已經離開了大華寺。當初一別不過幾個月,她代替李若薇遠嫁到中都,當了陳家二公子的小妾,而曾經魂牽夢縈的人,卻是一副俗世打扮,身旁還站著一個妙齡姑娘。
柳亞青眼風一掃,落到妙齡姑娘身上,便也認出是了錢錢。苦澀之味盡散於心。心中長歎,原來如此,竟然會是如此。
所謂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應當就是錢錢此刻的心情。饒是當初與柳亞青處得比較不愉快,饒是與柳亞青實質上不熟,但柳亞青是確確實實的三都人,見著她,三都的山,三都的水,那住了十八年的地方,一下子在她腦中生動化起來。
錢錢推開韓為政的身子,親熱的抓著柳亞青的說,道:“你成婚啦?”
遠處的水車卷起湖中的水,聲音潺潺,清晰可聽。柳亞青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一株爬牆而生的冷梅,良久清寂的聲音響起:“是啊,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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