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亞細亞二樓的女式服裝櫃台邊,楊柳停下了腳步,她對玉蘭說:“玉蘭我想在這裏買一套衣服,你也幫我參謀參謀。”玉蘭說:“我這眼光不行,看的竟是我們在農村能穿得出去的,你在城裏穿肯定不行。”“不是給我買的,是給我一個朋友買的,她家也是農村的,個頭和你差不多,你今天正好在這裏,幫我選一套合適的。”玉蘭說;“是這樣呀?那我就幫你參謀參謀吧。”楊柳看了幾套衣服,玉蘭都搖頭,都覺得太時髦了,在農村穿不出去。有一套米黃色的套裙倒是引起了玉蘭的注意,樣式新穎而不脫俗,顏色雖豔但不紮眼,可一看就是價錢有點高,標價在六十元。楊柳一看玉蘭相中了這套衣服,就仔細地看了看說:“價錢是貴了點,可是人家的布料質地多好,做工又細,要不你幫忙試試?”玉蘭試後正合身,她說:“這我試著還合身,不知道你那朋友穿著咋樣?”“我看可以,那就它了,”說著就到櫃台上交了錢。這可是自己一年的教師補助呀?玉蘭伸了伸舌頭。她心裏想:“哪一天我有錢了,一定也買一套這樣的服裝。”
逛完了幾個大商場,高玉蘭一無所獲,楊柳能看出來,高玉蘭身上沒有帶多少錢。他就把玉蘭帶到了附近的馬路服裝批發市場,其實這才是楊柳平常買東西的地方。她現在每月才領四十多元錢,像今天那樣在大商場買的那套衣服,就花了她一個半月的工資。正如老百姓說的:“去各大商場開開眼界,到批發市場買買東西。”在批發市場裏,玉蘭才才鬆了一口氣,她花了三十元錢就完成了自己所想買的東西。一個下午的時間就這樣被兩個女人給逛完了。
因為楊柳提前給種子公司的經理打了招呼,紹川隻用了一個多小時就辦完了所有的手續,種子公司的經理對紹川說:“小楊已經說了,你們是廳裏的一個試驗基地,所以我們就免費用車把種子給你們送到大河縣。明天早上八點前把車裝好,你們八點整準時在農業廳的門口等著,你們來的人正好坐在駕駛室裏一塊回去。”聽了經理的話龍紹川激動地點了點頭,站在那裏愣怔了半天,他正愁著找不到合適的運輸車呢,誰知道楊柳提前已經替他安排好了。“這個楊柳真是個讓人忘不掉的姑娘!”龍紹川在心裏說。
吃了晚飯他們在招待所坐了一會,玉蘭就準備動身和楊柳一塊去她的宿舍。在楊柳走出門後,玉蘭親了一下龍紹川小聲說:“忍著點,明晚到家了,我加倍還給你。”紹川急忙招招手讓玉蘭趕緊去追楊柳。
在楊柳的宿舍裏,趁著楊柳出去打開水的機會,高玉蘭仔細地參觀了楊柳的房間。一張一米多的中型床擺放得恰如其分,上麵鋪著杏黃色的床單,淺藍色的被子,淡綠色的床裙,床頭櫃上擺放著一個杏黃色的台燈,這一切給人一種簡潔明快的感覺,又不失高雅和華貴;一對簡易沙發配著小巧玲瓏茶幾,上麵放著白色刺繡小圓墊托著一個精致的小茶壺和幾個淺黃色的茶杯,這擺設給人一種極其舒服的感覺;宿舍三牆的一麵,擺著兩個帶著玻璃的書櫃,裏麵擺滿了各種書籍,這是學者型主人的象征。整個屋裏拾掇的井井有條,幹淨得一塵不染。從楊柳身上穿的杏黃色連衣裙,到家裏的擺設,高玉蘭能看得出來,楊柳喜歡以淺黃色為主調的淡顏色,這是一個中型的女人。
楊柳一邊給高玉蘭倒著茶水一邊說:“玉蘭我真的很欣賞你,聽紹川說了你的事,特別是說到多次催促他到省城來看我,讓我驚奇和感動,這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事情,難道你不怕我倆會重溫舊情嗎?”這番話既不影響氣氛又不回避問題。玉蘭也坦然地說:“說不怕那倒也不全是,但我還是相信你和紹川的。紹川是個負責任的男人,這你也知道。從紹川的嘴裏我聽得出你是個有思想,有教養姑娘,你們戀愛了三年的時間,沒有做出一點出格的事情,所以我斷定你一定不是一個輕浮的人。我看到紹川說起你的時候,那種從心底裏流露出來的負疚感,從他眼神中顯現出的那種不安和困惑,我感到心痛。我不能讓我的男人整天背負著這個沉重的感情債和我一起生活,所以我就想賭一把,即使你們有點什麼,我也認了,隻要能還一個精神輕鬆的丈夫在身邊,我覺得也值了,現在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了。”
楊柳笑著說:“看得出來你和紹川的感情不一般,也感謝你對我的信任和評價。我沒有紹川那種憂國憂民的崇高理想,我隻希望自己能生活得幸福一點,在理想和生活的衝突中紹川選擇了前者,他並沒有錯,我清楚我們之間的分歧原因,所以我們就選擇了分手。這也許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這也是不同生活環境影響的結果。那種感情的糾葛已經過去了,我們現在隻是“同學和朋友”的關係。如果玉蘭你能繼續信任我,咱們也是好朋友。如果你啥時對我有看法,我發誓,我楊柳決不會再涉足你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