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3)

半個多小時了,龍紹川還是一直昏迷不醒,連醫生也緊張起來了。醫生的直覺和經驗告訴他,在洪水中一定有石頭或樹木碰住了龍紹川的頭部,致使他腦部受傷而導致昏迷不醒。他神色凝重對陳永年說:“紹川頭部受了重傷,必須趕快送醫院搶救!”

這時天已經慢慢的黑下來了。抬頭望著那瓢潑大雨、布滿烏雲的天空,望著河裏那奔騰不息的滔滔洪水,看看躺在自己懷裏昏迷不醒的龍紹川,陳永年心如刀絞,他在心裏喊著:“這殺人的老天爺呀,你是誠心要奪走紹川這娃的命呀!”

為了盡快搶救龍紹川的生命,陳永年準備用村裏的來拉化肥的拖拉機冒險過河,盡快把龍紹川送到醫院。他囑咐司機一定要穩住油門,千萬不要在河中滅火。他告訴車下的社員,大家一定要緊緊的依托繩索和車廂,千萬不要鬆開手,就是抬也要把拖拉機抬過河去。老練的司機輕輕的踩下了油門,一百多個的青壯年分幾層圍在拖拉機的四周,人拉人,人推車,他們推著拖拉機在河裏艱難的前進著,就這樣一米一米的把車子推到了青龍澗大河的對麵。

陳永年再三叮囑大隊幹部:“留人看好留在河邊的化肥;要注意過河群眾的安全;要把已經運過河的化肥連夜搶運回村;讓大隊會計趕緊派人送錢到縣醫院。”發布簡單的指令後,他就讓司機開著拖拉機一路飛馳去了醫院。

龍紹川被洪水衝走的消息隨著運輸化肥的人群不斷地向前傳著,半個小時後,拉著一車化肥走到了半路的龍大山才知道了這個消息。他把一車化肥往路邊一放,頭也不回的朝青龍澗河邊跑去,泥濘的路麵把他摔倒了幾次,但他仍然是一路的奔跑著。他在滂沱的大雨中一步步艱難的奔向縣醫院。

晚上八點多了,挺著個大肚子的玉蘭,做好飯在家裏焦急地等著紹川和公公回來吃飯。她已經懷孕快十個月了,學校已經給她產假讓她在家休息。聽著大門外大雨中人來人往,她披著雨布走出去問了鄰居,聽說河邊還正在搶運著化肥,大概紹川也就快要回了,她才安心的回到家裏靜靜地等著。

高龍州拉回了化肥正在家裏吃飯,一個社員慌慌張張的進來了,他對高龍州說:“紹川被洪水衝走了!人雖然被救出來了,但至今還昏迷不醒被送到了縣醫院搶救了,聽說大山從半路上知道後也趕到醫院去了。”高龍州一聽急忙放下了手中的飯碗,從抽屜裏拿出家裏僅有的一百多元錢裝在了身上,他對媳婦說:“我得趕緊到醫院送錢去,你不要吃飯了,先到紹川家裏去守著,先不要讓玉蘭知道這件事,她快要生了,千萬不能傷了身子。你就給她說‘紹川和大山哥我們幾個晚上都在河邊看守化肥,’今晚不回來了。”他又去找了劉昌明,劉昌明從家裏也拿了三百元錢,他們冒雨跑向縣醫院。

半小時後拖拉機就到了縣醫院,在急診室裏,醫生快速給龍紹川作了檢查,對傷口作了清洗處理後就給開了住院單,先讓住院觀察,待明天作了腦部投影後再確定治療方案。

住院部必須要先交五百元的住院押金,幾個人摸遍了全身,才湊了濕漉漉的十幾塊錢。陳永年對收費的人說:“我們是去拉化肥時出的事,大家誰也沒有帶多少錢,能不能先讓病人住院,明天早上我們再給你們補交。”收費的搖搖頭說:“不行,這是醫院的規矩,要麼你們出去借錢,要麼你們去找院長,我實在不敢答應你們!”看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龍紹川,陳永年眼含淚花站在那裏。這可惹惱了那幾個年輕人,他們罵著說:“連救人英雄沒錢都住不了醫院,這叫什麼狗屁人民醫院,還不如把你們醫院的牌子摘下來扔到廁所裏算了!”拖拉機司機也火了,他拉著那個收費人員說:“你出去看看,我們的拖拉機就停在你們的院裏,我把車鑰匙交給你,這難道還不值五百元錢嗎?”那個收費員見司機動手了,就大聲地喊著“你們還敢打人嗎?”門口的保安,醫院的醫生都趕來了,不一會吵鬧聲就傳遍了醫院的門診大樓,看熱鬧的人群擠滿了走廊和大廳。

值班的副院長來了,他聽完了陳永年含淚述說後,看著幾個滿身泥水的社員和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龍紹川,當即就給院長打了電話請示,破例讓病人先住進了醫院。

龍大山在路上快步地走著,他顧不上饑腸轆轆和頭頂上的瓢潑大雨,渾身濕透了的衣服貼在了身上,讓他每走一步都付出了極大的力量。他隻想快點去到醫院,親眼看看生死未卜的兒子。二十多年來,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急切想見到兒子,因為他明白,龍紹川已經不單純是自己的兒子了,他還是媳婦玉蘭的丈夫,他也是馬上要出生那孩子的父親,他已經是一個有責任的人了,他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