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看著馬車沿著山路消失,秦沐站在路邊怔怔對著那個方向發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重重地歎了口氣,悶悶不樂地說:“老爹,你還不跟上去。”
話音剛落,已經消失地伯希爾便出現在秦沐的身後,將鬥篷扯下,露出一張跟秦沐類似的年輕俊臉,隻是蹙著眉頭看著垂頭喪氣的秦沐,然後一爪子伸出去拍在兒子的頭上撓了撓順滑的黑發,“簡直像深閨怨婦一樣,被人看到忒丟人。”
秦沐本就失落,被伯希爾一抓就更煩了,一掌揮開,“你煩不煩,快走啦!”
說完,他最後看了馬車離開的方向一眼,腳下的法陣耀眼出光芒,瞬移便離開了,艾米德爾自然也跟隨他消失。
西黎還在繈褓中的時候便離開了帝都,六年以來一直呆在安靜的小村莊中,自然沒有看到過繁華城市裏的熱鬧,即使性子安靜也不免跟隨好動的安迪一起朝兩旁觀望,有的時候路法沙也會將這兩個孩子提溜出來放在馬背上。
安迪的家人已經沒有了,就連那個害羞的小姑娘貝蒂,西黎也是眼睜睜地看著她被那個亡靈法師扔進了火中,蜜拉很同情這個孤苦伶仃的孩子,於是就讓他一直跟隨著來到帝都,至少也能給兒子做個伴。
畢竟還是一個小孩子,雖說失去父母親友讓他非常的悲傷,但是也很快融入到新鮮事物中。
安迪坐在一個騎士的馬前麵,側過臉望著坐在路法沙馬上的西黎,他想到那個黑發好看但是凶巴巴的惡魔,還有被他綁在衣服裏的那個怪怪又很溫暖的東西。
那個惡魔讓他交給西黎……要不要拿出來……畢竟是惡魔的東西……
夕陽的餘暉斜斜地照射在西黎的臉上,讓他本就長長的睫毛好像染上了一層透明色,下麵是那雙清澈透亮的碧藍眼睛,清清冷冷又帶上夕陽的溫暖,安迪一時間看呆了。
直到西黎久不見他的吵鬧聲回過頭來看他,見到那傻樣微微勾起唇角,流出一抹笑意,安迪才呆呆地摸著後腦勺傻笑。
“帝都要到了,兩個小家夥進馬車裏吧。”路法沙朝另一個騎士打了個手勢,安迪和西黎便被放進了馬車裏。
遠遠的,帝都高大巍峨的城門便出現在人們的眼前,一小隊騎士徘徊在城門口正張望著,看到漸漸出現的馬車隊,立刻驅動坐下白馬朝車隊飛馳而去。
待到馬車前,一個領隊摸樣的騎士就著車窗朗聲恭敬地稟告:“小姐,大人讓屬下接您和小少爺回府。”
“有勞了。”蜜拉淡淡地應了一聲。
那騎士得了信,跟路法沙打了聲招呼,騎士隊便簇擁著馬車進了都城。
闊別已久的宰相府依舊如同六年前,蜜拉牽著兒子的手下了馬車,望著略顯暗沉的門匾漸漸地濕潤了眼睛,想當初……
西黎看見母親眼角的盈盈淚痕,忍不住小聲問:“媽媽,我們不進去嗎?”
蜜拉這才發覺自己失態了,她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媽媽隻是感歎而已……”正待再說,卻看到莫爾法宰相從門口出來,一時間怔住了。
六年不見,父親看起來依舊精神奕奕,不顯老態,可是兩鬢的頭發不知什麼時候染了白,握著宰相權杖的手也瘦明顯,隻有那雙仿佛洞徹一切的眼睛帶著激動和欣喜,一時間那傷感的淚水不知什麼時候有盈滿了眼眶,“父親……”
“回來就好了。”莫爾法宰相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被母親牽著小手的西黎,眼中更是一片歡喜,“是西黎吧,讓外公仔細瞧瞧。”
“還不快叫。”蜜拉輕輕地推了兒子一把,催促道。
西黎乖乖地上前,看麵前的老人雖然陌生但是說不出的親切,便揚起笑臉清脆地喊了一聲:“外公。”
“好,好孩子,快,別呆在門口,我們進去。”莫爾法宰相膝下無子,就隻有一個蜜拉一個女兒和西黎一個外孫,六年來一個人孤單的緊,這會兒見到西黎卻是歡喜得不得了。
關注宰相府的人本就不少,這會兒蜜拉帶著孩子大張旗鼓地回來,這消息立刻傳遍整個肯迪亞帝都,連帶著當初黑暗墮落者的傳言也開始鬧騰起來,隻等著宰相府和瑞德安公爵府之間的熱鬧,更何況那位瑞德安大少爺新娶的夫人在四年前生了一個男孩,聽說光明屬性純正,資質非常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