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輩人常說:早立秋涼颼颼,晚立秋熱死牛。
今年立秋確實比往年晚,不光是江南等地,就是京城也日日處在驕陽之下,白日裏人們多躲在屋裏避暑,鮮少出門做事。
不過有一個行業卻在這酷暑蒸籠的日子裏掙了一個盆滿缽盈,那就是囤積冰塊的商家。
當朝並沒有限製用冰人的身份,除卻保證宮裏和達官貴人享用的冰塊數量以外,民間也分到了不少,或是用來降溫,或是用來製作涼飲,也不至於讓人熱的想撞牆。
自然,也有一些人因為囊中羞澀而無法用冰塊來降溫。
這不,京城華府最不起眼的一處院子裏,因為屋子裏沒有冰塊降溫,再加上秋蟬鳴泣,更讓整日呆在屋子裏的人心煩不已起來。
伴隨自家小姐寄居在華府的丫環立秋將包裹中的幾個荷包聚攏在一起,數了又數,不得已對林琬瑜說道,“小姐,我們手裏的銀子不多了,要是華老爺還是不肯幫忙,我們恐怕就要另想他法了。”
“三天!立秋,我再給他三天時間,你也再給我三天時間,好麼?”這些年早就看盡了親戚和世交長輩們冷臉的林琬瑜連苦笑一下的表情都懶得再裝了,奮筆疾書的同時快速回答了貼身丫環的話。
立秋也不想給自家小姐出難題,可這幾年下來,她陪同小姐和少爺幾經投親,無論是遠在千裏之外的廣富舅老爺家,還是在靈元的林家祖宅,她們主仆到最後都像是燙手山藥一樣被轟出大門,如今到了京城華府,若是還像之前一樣的遭遇,別說是為老爺報仇了,就是小姐和少爺日後的生活都成問題。
算了,天無絕人之路,就算真的到了那一日,她就是沿街乞討,也要護得小姐和小少爺周全,因為她的命是小姐撿來的。
“小姐,奴婢也沒有其他意思,隻是想早點做打算,免得到時候萬一事情有了變化……”立秋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連尾音都消失在咽喉中,實在是看小姐越發冰冷的小臉不忍心往下再說了。
林琬瑜又怎麼會不知道立秋在擔心什麼,每每想起姐弟二人被所謂的親人像是躲瘟疫一樣趕出大門外的一幕,她的牙根就隱隱發痛,口腔中彌漫的全是苦澀,這就是那些常常把骨肉親情掛在嘴邊的親人嗎?為什麼他們求到父母麵前就能那樣的理直氣壯,而自己求到他們麵前會得到如此下場?
五年了,縱然家裏出事之前,林琬瑜還是懵懂無知的小姑娘,還被父母保護的像是一朵溫室裏的花朵,可世態炎涼,各方親戚朋友的嘴臉,她也算是看遍了,也開了眼界,更讓她比同齡女子多了幾分沉穩。
“你說得對,以前是我想得過於簡單,既浪費了五年光陰,又白白損失了父母親留給我們姐弟二人的財物,如今還能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強。”終於將手裏的事情告一段落,林琬瑜揉了揉酸痛的雙肩和手腕,準備等著紙上的墨跡晾幹再收拾。
“小姐,你這幾日不分白天黑夜地寫寫畫畫,莫非是為少爺抄寫的書?”立秋收拾好包裹後,過來幫林琬瑜收拾桌麵。
抄書?
立秋的話讓林琬瑜鼻頭一酸,若是能抄書,還說明他們現在的日子過得不算艱辛,可自從一個月前自己無意中撞到那人來華府,華老爺和華少爺那諂媚卑微的嘴臉時,她整個人都懵了,實在想不通待自己還算親和,又口口聲聲要幫父親沉冤得雪的華老爺為何是如此作態,就算是華老爺為了父親的事與那人刻意交好,但是在她竭盡所能打問了幾圈之後,那顆飽含希望的心也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