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十)(1 / 2)

北方的冬天煞是寒冷,很多人家都是有暖炕的,可是在有暖炕的屋子裏見客就有些令人尋味。

要麼是與主人家很相熟的客人,要麼是被主人家不甚在意的客人。

林琬瑜不知道自己屬於哪一種客人。

林琬瑜這時才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過於輕率了?

一個尚未及笄的姑娘家拚死退了婚不說,還到處瞎蹦躂,如今又不知輕重地跑到別人家做客散心,不知道一會會不會被打出去?

短暫地寒暄過後,林琬瑜就已經將屋內的陳設打量完畢。

一進門迎麵擺著一張黑漆的四方桌,桌上用甜白瓷的盤子供了幾盤水果和點心,牆角高幾上擺著鮮花、盆景,明亮的八角琉璃燈照著地上的青磚,反射出柔和的光澤。

林老太君穿著一件丁香色緙絲葫蘆紋樣的褙子,正笑意盈盈地坐在暖炕上,旁邊僅有一個相貌忠厚的媽媽伺候著,二人不時地湊頭說兩句話,雖然人不多,但是並不顯得冷清。

丫環們已經擺上了熱茶和點心。

就在林琬瑜忐忑不安之際,林老太君笑著說道,“到這裏就當是自己家,你既然叫琬琬姐姐,就隨著她叫我祖母,千萬不要拘束了,要不然我可是不答應的。”

林老太君雖然年逾花甲,但是性子卻不減當年,是個十分要強的人。

她生了兩兒一女,女兒嫁到江南望族,賢良淑德,對上孝順公婆,對下愛護小叔姑嫂,又兒女成群,很得夫君看中。

大兒子如今官拜工部尚書,為人勤懇敬業,很得人心。家中妻子和睦,兒女孝順,也不用她操心什麼。

倒是二兒子,雖然也是官身,可到底因為是家中幼子,為人處世少了幾分但當不說,更是因為後宅不寧的緣故,在幾次考評中都堪堪過關,若是再這樣下去,官途怕是也要走到頭了。

再加上二兒子身後總是站著一個攪家精,恨不能將全天下的好東西都搬到自己娘家去,偏偏二兒子就像是著了魔一樣誰的勸說都不聽,反倒是讓她添了不少閑氣。

她老了,也不想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心煩,索性就帶著孫女回了祖宅,心想日後就在靈元縣給孫女找個可靠的人家,也算是對的起她死去的娘親了。

可時間日久,她就發現這性子實在是令人頭疼的緊……

直到有一天,這個與孫女同名同姓的女孩子闖進了她們祖孫倆的生活。

雖然林老太君今天第一次見到林琬瑜,可是她卻覺得自己好像對她很熟悉。

一身鵝黃色的衣衫,外罩一件湖藍色的披風,烏黑的秀發用淡黃色的絲帶係起,幾縷秀發淘氣地散落在兩腮,將彈指可破的肌膚襯得更加盈白,臉上未施粉黛,卻清新動人。雙眸似水,看似溫柔卻又不經意間帶著一絲拒人於外的清冷,這樣的人心性比較堅強,也不容易與人交心,可是一旦跟誰看對了眼,那就是一生一世的不離不棄。

原來,讓琬琬經常掛在嘴邊的就是這樣一個女孩子啊!

對於林琬瑜的到來,林老太君可是期望很久了,如今見了真人,確實如她想的那般,是個親切甜美,惹人疼愛的好孩子,怪道琬琬與她真心相交。

有了這句話,林琬瑜就自在了許多。

捧上自己臨時起意帶來的一件禮物,“第一次見老祖宗,也不知道什麼禮物合您的心意,聽姐姐說您也常年禮佛,就給您做了一副護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