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的時候,花燈已經全部點亮了。
有竹木製成的鳥獸花燈,有綾絹製成的美人花燈,還有根據民間故事編製而成的花燈,懸掛在廊簷、樹杈,再配以燈謎,引來眾位小姐一陣陣驚歎和嬉鬧,倒也不比外麵的燈會差。
“三姐姐,快看這個‘兩眼外禿大嘴巴,有個尾巴比身大,青草假山來相伴,綻放朵朵大紅花’,我覺得應該是金魚。”六小姐拉著林琬瑜的手在各式花燈中間穿梭,看見喜歡的花燈就會停下來猜一猜。
林琬瑜想了一下點頭道:“正是金魚!
六小姐讓自己的丫環將花燈上的紙條取下來拿去不遠處專門兌換答案和彩頭的地方,然後準備進攻下一盞燈。
林琬瑜望了一眼另一處正與何家小姐猜燈謎的林大小姐,見她神色如常,這才放心跟著六小姐往前走去。
不過,她卻沒有看到當她轉身時,林大小姐卻扭頭朝她的方向睃了一眼,神情有些複雜。
從正式猜燈謎開始,大家就卯足了勁兒,凡是猜中的,都會將花燈上麵貼著的燈謎紙條取下來,以免出現別人再猜的情況,漸漸地院子裏的花燈越來越少,可熱鬧氣氛絲毫不減,因為簡單的燈謎都猜完了,剩下的燈謎不是以一人之力能夠完成的,大家免不了要湊在一起切磋討論。
因為是林琬瑜帶著六小姐來的,所以整個晚上六小姐都很纏林琬瑜,林琬瑜不得脫身,也無法知曉林大小姐之前情緒波動所為何事。
趁著六小姐猜燈謎的興頭正濃,林琬瑜暗中交代跟著六小姐的丫環幾句,就來到了林大小姐身邊。
“多謝姐姐今日準備的這些花燈,漂亮極了,我都很多年沒有看見過了,燈謎也勞姐姐費心了,我和妹妹猜中了好幾個。”林琬瑜笑著舉了舉手腕上的一串珊瑚珠子。
在花燈的照耀下,紅色的珊瑚珠子發出忽隱忽現的光芒,讓林琬瑜的臉上多了幾分笑容。
“東西好不好不完全在它本身,而要看擁有它的人心情如何,在妹妹眼中這串珊瑚珠子代表著一種勝利和喜慶,而在我眼中它隻不過是父親為了補償我而送來的一件死物。”林大小姐抬手在林琬瑜腕間的珊瑚珠子上撫摸了一下,然後又倏然收回了手。
“姐姐都說這是死物了,又何必為其傷神。”林琬瑜收回手,不經意地用衣袖遮掩住串珠。
說真的,當她看到丫環拿回來的這串珊瑚珠子時,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就越來越重了,因為林大小姐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戴著這串珠子,她以為那是喜歡,可是後來無意中一問,才知道她戴這串珠子,其實是因為傷心,傷心父親在得知繼母有虧與她時,僅僅用了東西來補償她,她是為了提醒自己的處境才戴的,現在看到她將這串珠子棄之,就說明又發生了讓她更為傷心難過的事。
“明日妹妹準備放‘鬼燈’嗎?有些事壓得我太久了,要不是過年說這些事不吉利,我早就想像妹妹討主意了。”林大小姐扭過頭認真地看著林琬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