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炸藥花籃(6)(3 / 3)

或許父親和母親就住在這裏的某一棟長屋裏呢。

帶著這個想法,越往前走房枝的思親之情就越加強烈。家家 都有很多人熱熱鬧鬧地生活在一起,爐灶上煮著可口的飯菜,嬰 兒的哭聲不絕於耳,步履蹣跚的老婆婆拄著拐杖從院子裏走出 來。房枝帶著羨煞的目光注視著眼前的景致。賣糖小販打著太鼓 和孩子們從她身邊穿過。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房枝觸景生情。每當路過長屋的門口,房 枝都想走近屋內喊一聲:

“媽媽,我回來了。”

但讓人心酸的是,房枝從來沒有見過父母的長相,所以父親 母親在她的心裏隻不過是“父親、母親”這幾個字,而非實實在 在的人影。

“看到了沒有,就是那塊地。”

黑川突然停住腳步說道。

“那塊地的地主姓飯村,應該就住在這附近。不過究竟在哪 兒呢……我一時想不起來了。”

新任團長歎了一口氣向四周張望。黑川的一句話把房枝從白 日夢裏拽了出來,她的思緒重新回到了現實世界。

“不過反正就是這一帶。房枝,我去前麵打聽打聽。你待在 這兒別亂跑哦。”

說完黑川就把房枝留在路邊,邁開步子急急忙忙朝對麵走去。

工廠地帶

房枝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路邊。過路的女店主、坐在三輪車 上的男人,還有在附近嬉戲的孩童都盯著她看個不停。這一帶可 看不到像房枝這樣穿俏麗洋裝的少女,所以她在人群中也特別 顯眼。

雖然平時在馬戲團的舞台上表演,被很多人注視對房枝來說 已如家常便飯,但像現在這樣,站在路邊被人指指點點還是讓她 覺得很不好意思。

她不由得轉過身背朝大街,出神眺望著遠處的極東藥品工廠。

那座工廠裏聳立著三根又高又粗的煙囪,正在往空中呼哧呼 哧地吐著黑煙。看看煙囪,再看看塗著白色的廠房,不知道為什 麼,房枝覺得這座工廠就像是雷洋丸的化身。

回想起來,自己恐怕是被不可思議的命運給牽絆住了。先是 搭乘的雷洋丸神秘爆炸沉沒,然後又在波濤洶湧、漆黑無際的大 海中被人救起。

唉,不知道那位帆村莊六先生,如今身在何方?他安全地脫 險了嗎?

房枝險些將帆村這個能夠依靠的人給忘了,但此時又重新想 起了他。

是啊!我怎麼把他給忘了呢?那個可靠的青年偵探帆村莊 六!至少隻要他能夠出現在我的身邊,那現在這種不安、孤獨的心情就能隨之煙消雲散。雖然要他以曾呂利本馬的身份回歸馬戲 團來那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他能和大家談談今後的打算,大家一 定會很高興。尤其是房枝,她會比誰都要樂意。

房枝是通過報紙得知帆村莊六奇跡般地生還,平安回到日本 的消息。這之後她迫切想與帆村見麵,卻因為把帆村給她的地址 搞丟了,想給他寫信的話也無法投遞。

其實房枝隻要拜托刊登帆村消息的報社,就一定能夠查到帆 村的住址,並與他取得聯係。隻不過房枝是個入世未深的小丫 頭,她根本不知道有這個辦法可行。

“唉,真想見見帆村先生啊。隻要一次就好啦。”

房枝在心中暗暗地想,突然一輛汽車從她身後開過,車輪飛 快地碾過積水潭,“嘩啦”一聲巨響,濺起一片水花。

“啊啊,真不懂禮貌。”

房枝輕聲責怪,轉過頭檢查自己的衣服有沒有被弄髒。不過 情況還好,身上沒有沾到泥點。

汽車就這麼徑直向前駛去。開到半路,汽車在十字路口向左 轉,駛入極東藥品工廠。汽車橫向行駛的時候,房枝透過車窗看 見車內有一位紳士,他看起來很忙的樣子,正在閱讀一張攤開的 報紙。

房枝氣鼓鼓地注視著汽車遠去。 “

啊,那輛車子開進工廠了呀。”

好像看到了什麼重大發現似的,房枝不由得喊出聲來。但可 惜的是,她沒發現坐在車內的那位紳士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青年偵 探帆村莊六。為什麼會沒發現?因為車開得太快,兩人相隔的距離太遠。此時汽車已經在廠房門口處停穩,帆村一邊整理手中的 報紙,一邊屈身走出車廂。

如果那時房枝沒有背朝馬路,或者帆村沒有在看報紙。那這 兩人一定會……

啊,房枝小姐!

嗨,帆村先生!

像這樣互相招呼對方吧。這是命運之神對這兩人開的一個 玩笑。

黑川跑到哪兒去了呀?過了老半天也不見黑川回來。

“新團長他到底在幹嗎呀?”

房枝的心中萌生了小小的不安,她東張西望尋找著黑川的蹤 影。這時一輛三輪車突然從對麵朝自己這邊飛速駛來。

剛才的汽車讓房枝心有餘悸,所以這次她站在離道路中央那 個積水潭較遠的地方。當房枝將目光投向那個積水潭的時候,不 禁屏住了呼吸。

“啊啊!那個人有危險!”

就在水潭的旁邊,一個拿著小包袱,看上去氣質優雅的中年 婦人沒有發覺飛馳而來的三輪車,正在緩步前進。

“啊,危險!快讓開。”

話說這時已經晚了,那位打扮入時的婦人被三輪車濺起的泥 水潑了一身。房枝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一邊高聲疾呼一邊朝那 位身處險境的婦人身邊跑去。

但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啊!”房枝用兩手遮住了眼睛。

相見不相識

就在房枝閉著眼睛的那當會兒,三輪車顛簸著發出了一聲巨 響,從房枝的身旁駛過。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