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夜晚,和風習習,幾顆明亮的星星撥開天幕探出頭來,眨著好奇的眼睛。月光照在光滑如鏡的玉石棋盤上,映出花傾城緊鎖雙眉的俏臉,她對麵坐著的安諾手裏擺弄著幾顆玉石製成墨色棋子,寵愛地看著妹妹因為棋局不利而略顯緊繃的表情。
“哎呀!怎麼搞的呀?剛才明明是我占了上風的,怎麼你這顆子一落下,我這裏一大片都被困死了!”花傾城終於放棄了抵抗,選擇放棄,“不玩了!”。
“嗬嗬,妹妹,你的圍棋技藝一點兒也沒長進啊!”
“切!要是下五子棋你未必是我的對手,哼!”花傾城一點也不服氣!
“五子棋?要不試試?”
“不要!你想玩,本姑娘還不樂意陪你了!”花傾城起身離開棋盤,走到不遠處的小火爐邊上,給火爐裏麵填了些木炭,又取了砂銚盛了水放到爐火上燒,蹲下身子用羽扇輕輕扇動,炭火跳躍,應得花傾城麵頰紅潤,眼睛如星光晶瑩閃亮。
傍晚兄妹倆與沈冬陽用過晚飯之後就一起回到這處位於市中心繁華地段的高檔公寓小區,公寓每天都有專人來打掃,連天台的花草和假山、水池裏的錦鯉都有專人打理,所以盡管兩個人回來的次數有限,進門仍然不會感到缺少人氣,反而有家的溫馨之感撲麵而來。之前兩個人就是在公寓的天台上下了一盤棋,結果以花傾城兵敗收場。
兄妹倆都很喜歡這處公寓天台的設計,天台的麵積較大,看得出沈冬陽在設計時費了不少心思的,幾乎將這裏變成一處小花園,有假山,有花架,還在假山的下麵造了個人工小水池,接了自來水,安裝了竹製的小水車,可以給旁邊花架的噴水設施供水,小水池中養了幾十尾各色的錦鯉。花架上種著各色花草,旁邊放了一方碧色玉石製成的棋盤,棋子則是用墨色和白色的上等玉石製成,握在手中,清涼滑潤。天台的正中放著一張實木方幾,周圍配了同款的四個實木圓凳,此刻方幾上麵放了一套功夫茶具。花架的另一頭還設了藤製的秋千和藤椅,連立在旁邊的書架也是藤編的,清新、舒適、回歸自然之感在這處天台的設計中被表現得淋漓盡致。
安諾也走到天台中心的實木方幾旁邊坐下,開始整理茶具,聽到魚眼水成,便起身將砂銚提起,洗具、溫壺,再將砂銚複置爐上,又用茶匙取了一些茶葉放在白紙上細細挑選、納茶,又用魚眼水衝茶、刮沫、蓋壺、溫杯……花傾城在一邊看著安諾嫻熟的動作,撇撇嘴說:“真不懂你為什麼喜歡這兒玩意,也不嫌累,光看著我就覺得煩了。”
安諾抬眼看了一眼妹妹,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一邊用第一泡茶動作優雅地清洗茶杯一邊說:“功夫茶講究的就是這泡茶的功夫,很多外國茶迷不遠萬裏來到中國,就是為了親眼見識一下這泡功夫茶的手藝,現在有哥哥給你親手泡茶,你等著喝還抱怨!”
“我聽說這功夫茶‘功夫’二字要在水、火、衝三者中求之,活水活火是煮茶的要訣,活火嘛有我這位美女羽扇輕搖,倒是勉強夠得上了,你這活水恐怕難以實現,難不成你用的是這小水池的養魚湯?”花傾城吐吐舌頭故意和安諾抬杠。
“《茶經》上說:‘山水為上,江水為中,井水其下。’《紅樓夢》裏的妙玉用的是鬼臉青存了經年梅花萼上的雪埋在地下來煮茶,我倒是沒有那麼講究,不過這也是青藏高原珠峰上的積雪……”安諾說著已經開始灑茶,先關公巡城,再韓信點兵,然後對花傾城淡淡一笑道:“好了,來嚐嚐吧!”
花傾城聽說今天的水是珠峰上的積雪,驚訝地張大了嘴巴,“老哥,你是開玩笑的吧?”
安諾看著妹妹的可愛模樣不禁莞爾,“恩,不是珠峰上的,是珠峰下麵的,嗬嗬,上次去西藏本來是想挑戰珠峰的,但是天氣不怎麼好,之前發生了雪崩,就沒上去,我一想不能白來一趟空手而回呀,就帶了這些雪回來,如果不太較真兒的話,索性就當成是珠峰頂上的雪酬和著喝吧!”
“你去西藏登珠峰?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花傾城聞言丟掉手裏的扇子一下子站起身來驚訝地大聲說。
看到花傾城激動的反應,安諾表情一滯,知道自己說漏了嘴,趕緊賠笑道:“以後不去了,別生氣啊!喝茶,喝茶!”
花傾城見安諾陪著笑的俊臉,表情緩和了一些,“哥,你答應我,再不要做那些危險的事情了好不好?”
安諾起身走到花傾城身邊,把妹妹拉到自己懷裏,感覺到花傾城背脊微微顫抖,安諾用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撫著,“好,再不了……”
“我隻有你這麼一個親人了……要是你有個什麼,我怎麼辦?”花傾城帶著哭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