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誰為“名士”(1 / 2)

“天星”娛樂城三樓,緊挨樓梯的一個包間。

一夥二十大幾,三十不到的男、女同學坐在一起閑聊。聚會主題是王文升了一個小小的官,副科級,比芝麻還小。但在中國,升官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組織公示,任命文件下來,不斷有同學打電話,讓王文請客。王文推辭不過,召集了這次小範圍的聚會。杜美、陶二全到了,陶二本來沒上高中就去參軍了,以往很少參加這樣的同學聚會,但現在陶二開了公司,發了財,在電視台播“春炫”花卉公司捐資助教時,和杜美走動得多,聽說了有這個聚會,就來了,還自告奮勇:“完了我買單。”

陶二初中學曆,文化知識不豐富最怕人笑沒文化,常從電視上記一些新鮮詞兒。他怕有文化的同學看不起他,專找他們稱兄道弟。這不,王文宴請,陶二提了一箱“五糧液”來,還帶著一條“芙蓉王”,每個同學麵前放了一盒。又說:“喝什麼飲料,你們自己點。”

杜美要了農夫山泉。每到酒店點飲料,她便想起農夫山泉的廣告語:它不含酒精,卻有碰杯的樂趣;不是香檳,卻有香檳般金黃透明的色澤和歡騰的氣泡;它不是啤酒,卻有比啤酒更細膩、豐富的泡沫……杜美最欣賞的就是飲料中爭先恐後層層而起的泡沫。人生很多時候,都需要泡沫來裝點。泡沫之於人生,就像衣服、首飾、化妝品,能把蒼白平庸裝點得妖嬈多姿,豐富多彩。試想想:如果擠淨了泡沫,生活一定會像個幹癟的老婦人,了無情趣。

陶二坐在正對門醒目的位置,一會兒喊服務小姐開酒;一會兒讓上點熱飲;一會兒又怨:“這菜怎麼這麼鹹,加美國鹽了?”

看到滿場子吆喝躊躇滿誌的陶二,同學們先是恭維他:“還是咱二哥牛。”

“以後二哥要多召集咱們聚。”

“沒問題,一個月聚一次。費用我全包。”陶二晃了晃腦袋,伸出他戴了碩大鉑金戒指的手,撣了一下煙灰。同學們又轉了話題說:“咱們班現在可是人才濟濟。有老總,還有才子。”

“北城的才子和才女都出在咱們班,和誰說起來都自豪。”

“《閑話北城》就是你倆弄的。下期把咱們班的人都寫寫。”人們把目光轉向了王文和杜美。

“是嗬。一定得寫寫咱們班。”

“每個人寫一段,印好每人發一本。”

……

同學們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

王文但笑不語。

杜美說:“行。這不小事一樁麼。”

“最近忙什麼?”有同學問杜美。

“下鄉。拉讚助。做公益專題文藝。”

“女人不能談錢,小心變得庸俗。”有同學提醒。

……

“今天聚會,怎麼沒叫上許老師?班上的同學出息了,是當老師的光榮。”

“打電話了,他有事來不了。”其實,上高中那會兒,除了班主任,還有數學、曆史、生物、英語等科任老師,因為最數許立揚年輕,他又特別會說一些讓同學們熱血沸騰的激勵語,和他們打成了一片,所以,畢業後,他們都記得他,和他來往著。

“聽說,許老師又當了宣傳部副部長,那電視台誰去了?”

“他兼著呢。”杜美答,心裏卻是感慨萬千,現在的許立揚和當老師那會兒相比純粹換了個人,他講起話來還是慷慨激昂,做起事來卻吹毛求疵,特別是對待財物,用有些人的話說,就是“看見公家的一根針都親。”杜美對許立揚的看法是矛盾的,在他講那些人生大道理的時候,佩服他境界非同一般;在他心心念念謀私利的時候,覺得這實在不像個大男人的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