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非常日記(八)(2 / 2)

沒想到一說到林風的小說,老作家更為激動,先是說這種小說是有意用性勾引讀者,然後越說越激動,大罵那些靠寫性生活來取悅一部分低素質讀者的作家和作品。餘偉給他講,林風的小說不是這樣的。作家似乎已經控製不住自己,根本聽不進餘偉的話。

老作家紅著臉,氣衝衝地點了一支煙說:“總之,社會在後退,因為道德在敗壞。”

餘偉卻不同意:“我覺得中國還在進步。我在上大學的時候,人們基本上都在談政治,上碩士時,很多就開始談經濟,等我從國外回來時發現,談文化和生活的多了,大部分人不談政治,也不談經濟了。我認為這是好事情,人們有了更為寬鬆的生活環境,有了更為自由的話語權。過去很多方麵都有禁區,現在沒有了。如果說,過去人們沒有機會和權利關注自我的話,現在就有了。”

這時笑茵母女倆高高興興地回來了,見他們又吵得麵紅耳赤,笑茵的媽媽就對餘偉說:“餘偉,別跟他爭。他這人就是老想教育人,滿腦子的道德責任。我就老說他累不累,幹嘛啊?很多事你根本做不了,很多責任是你自己硬往肩上扛,但扛上去又負不了責。現在的人啊,根本就不理你這一套。”

他不耐煩地說:“去去去,做飯去。你知道啥?就是社會上缺乏有責任感的人,所以才覺得珍貴。社會上就是像你這樣的人太多了,所以社會風氣日下,大家還司空見慣。”

她卻不生氣,衝餘偉笑笑,說:“看,就他這德性。好像是我敗壞了這個社會。我才懶得跟你爭。”

餘偉笑著說: “阿姨說的也有道理。從我們心理學的角度來看,人都是平等的,就是說一個人無論他處於什麼社會角色,也無論他有沒有學識,隻要他的心理是健康的,他就是健康的,如果他身負要職,且正義感很強,但心理若有問題,他一樣是有病。一旦他有病了,那麼他身上的責任感、正義感等等就都成了疾病的症狀,就得適當地卸掉這些東西。”

“這麼說,我是健康的,他是有病了?”她大笑起來,覺得第一次找到了他生活的理論和說服丈夫的理論。

“我有病?”笑茵的爸爸簡直不可思議地說,“我對社會的批判和責任竟然導致我有心理疾病?”

“不,叔叔,我是說,如果像你這樣讓人敬重的人,他的心理不健康而導致他與他人和社會格格不入,導致他的內心極度痛苦,使他的身心都遭受極大的傷害,也就是說對他有了自身的危害時,他就有病了。”

笑茵也笑起來。

誰也沒想到,討論的結果竟然是一個作家有了心理疾病。臨別的時候,老作家對餘偉說:“你說的中國的進步,倒是有些道理。”